这首诗是宋末诗人师严在荆南朱尚书宴席上的即席醉歌,前半部分铺陈宴饮的盛大排场与欢乐氛围,后半部分笔锋陡转,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当时南宋正面临蒙古大军压境的危急局势,国祚飘摇,诗人虽身处宴饮,却心系家国,斥责苟安享乐的行为,期许士卒奋勇抗敌,抒发了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不应仅求一己快意的壮志情怀,情感由乐转悲,沉郁顿挫。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
我公此日盛宾佐,但饮无劳问升斗。
座中十万无下筹,乌帽朱衣马牛走。
好舞清歌如有神,翠烂金明各回首。
人生行乐须壮年,小人再拜为主寿。
满堂泪落起挽须,临馈三叹成郁纡。
干戈未定郡国破,乱臣贼何代无。
主忧臣辱坐感激,忍对花鸟调欢娱。
近闻士卒愿一战,猛气正倚风尘粗。
丈夫行事动千古,快意一饱非雄图。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天风浩荡何处来,荆南府中好春酒:天风指浩荡大风,浩荡形容风势壮阔;荆南府为南宋边防重镇荆南的官署驻地;春酒指春日酿制或春日饮用的佳酿。开篇以风起兴,引出荆南府内的春酒宴饮场景。
- 我公此日盛宾佐,但饮无劳问升斗:我公是对朱尚书的敬称;宾佐指宾客与僚属;升斗本为量器,此处代指酒量或饮酒的分量。此句写朱尚书盛情款待宾客,劝众人只管畅饮,不必计较酒量多少。
- 座中十万无下筹,乌帽朱衣马牛走:十万为夸张手法,形容座中宾客众多;下筹指行酒令时用以计数的筹码,此处代指行酒令;乌帽朱衣为宋代官员的正式服饰,代指在座的达官显贵;马牛走形容仆从奔走张罗、排场盛大的样子。此句极写宴席的规模与热闹。
- 好舞清歌如有神,翠烂金明各回首:翠烂金明形容舞女服饰光彩夺目,翠指翠色舞衣,金指金饰点缀;各回首写舞女回身顾盼的曼妙姿态。此句描绘宴席上歌舞动人的场景。
- 人生行乐须壮年,小人再拜为主寿:小人是作者自谦之辞;再拜为古代隆重的行礼方式;主寿指为朱尚书祝寿。此句以劝人及时行乐的口吻,表达对主人的祝寿与敬意。
- 满堂泪落起挽须,临馈三叹成郁纡:挽须指捋着胡须,此处形容众人情绪激动的样子;临馈指面对宴席进食;三叹指多次叹息;郁纡指心情郁结不畅。此句笔锋陡转,写满堂宾客因感慨时局而落泪,诗人面对宴席多次叹息,心绪郁结。
- 干戈未定郡国破,乱臣贼何代无:干戈代指战争;郡国破指郡县与封国均遭战火破坏;此处应为“乱臣贼子”的省写,指作乱的奸臣,诗人感慨战乱不息、国势危急,斥责乱臣贼子层出不穷。
- 主忧臣辱坐感激,忍对花鸟调欢娱:主忧臣辱出自《国语·越语上》,意为君主有忧则臣子当感羞愧;坐感激指因此心怀激愤;调欢娱指寻欢作乐。此句直抒胸臆,斥责众人在国难当头之际仍宴饮享乐的行为,表达对国事的深切忧虑。
- 近闻士卒愿一战,猛气正倚风尘粗:风尘粗指战场的烟尘与艰险,此处代指战场。此句写诗人听闻士卒们愿意奋勇抗敌,勇猛的气势正盛,暗含对前线抗敌力量的期许。
- 丈夫行事动千古,快意一饱非雄图:动千古指行事能够流传千古;快意一饱指仅追求吃饱喝足的一时享乐。此句抒发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建立不朽功业的壮志,否定了苟安享乐的庸碌之志。
现代译文
浩荡天风不知从何处卷来,
荆南府内摆下了佳酿春酒。
朱公今日盛情款待宾朋僚属,
只管畅饮罢,何须计较酒量多少。
座中宾客何止十万,无需行酒令助兴,
身着乌帽朱衣的官员们,仆从奔走排场浩大。
曼妙的歌舞仿佛有神助,
翠色舞衣金饰闪耀,舞女回身顾盼百媚生。
人生行乐当趁壮年,我再拜为您祝寿。
满堂宾客却纷纷落泪,捋须叹息,
面对宴席几番长叹,心绪郁结难平。
干戈不息郡县残破,乱臣贼子哪一代没有?
君主有忧臣子当羞愧,怎能忍心对着花鸟宴饮寻欢?
近来听闻士卒们愿死战,
勇猛的气势正激荡在战场烟尘之中。
大丈夫行事当流传千古,
只求饱食快意绝非真正的雄图壮志。
创作背景
庚午年为宋度宗咸淳六年(1270年),此时南宋已处于蒙古大军压境的危急关头,襄阳正被蒙古军围攻多年,国势岌岌可危。荆南作为南宋西南边防重镇,是抵御蒙古军的重要防线。朱尚书应为当时镇守荆南的军政长官,师严作为南宋末年具有爱国情怀的诗人,受邀参加其宴席,本为宴饮助兴,却因目睹国难当头的局势,触景生情,由宴饮的欢乐转而抒发忧国之思,写下这首即席醉歌。
艺术赏析
- 结构跌宕,先扬后抑: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宴饮的盛大场面,从天风、春酒到歌舞、祝寿,极尽欢乐热闹之态,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满堂泪落”打破欢宴氛围,转而抒发忧国之思,情感落差强烈,凸显诗人在国难之际的清醒与担当。
- 夸张与对比手法的运用:“座中十万”以夸张手法极写宾客众多,与“干戈未定郡国破”的残酷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宴饮的荒诞与诗人内心的矛盾。
- 情感沉郁,直抒胸臆:诗中多处直抒胸臆,如“主忧臣辱坐感激,忍对花鸟调欢娱”,直接斥责苟安享乐的行为,将诗人的爱国情怀与忧国之思直接抒发,情感真挚沉郁。
- 语言风格兼具铺陈与沉郁:前半部分描写宴饮场面时语言华丽饱满,注重意象的渲染;后半部分抒发感慨时语言质朴沉郁,情感真挚,体现了歌行体诗歌自由灵活、便于抒情的特点。
- 主题深刻,兼具现实意义与理想抱负:诗歌不仅抒发了对时局的忧虑,更提出了“丈夫行事动千古,快意一饱非雄图”的壮志,期许士卒奋勇抗敌,展现了宋末文人的家国情怀与担当精神。
常见问题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的作者是师严,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宋末诗人师严在荆南朱尚书宴席上的即席醉歌,前半部分铺陈宴饮的盛大排场与欢乐氛围,后半部分笔锋陡转,抒发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当时南宋正面临蒙古大军压境的危急局势,国祚飘摇,诗人虽身处宴饮,却心系家国,斥责苟安享乐的行为,期许士卒奋勇抗敌,抒发了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不应仅求一己快意的壮志情怀,情感由乐转悲,沉郁顿挫。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庚午年为宋度宗咸淳六年(1270年),此时南宋已处于蒙古大军压境的危急关头,襄阳正被蒙古军围攻多年,国势岌岌可危。荆南作为南宋西南边防重镇,是抵御蒙古军的重要防线。朱尚书应为当时镇守荆南的军政长官,师严作为南宋末年具有爱国情怀的诗人,受邀参加其宴席,本为宴饮助兴,却因目睹国难当头的局势,触景生情,由宴饮的欢乐转而抒发忧国之思,写下这首即席醉歌。
《庚午三月五日朱尚书席上醉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跌宕,先扬后抑 :全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宴饮的盛大场面,从天风、春酒到歌舞、祝寿,极尽欢乐热闹之态,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满堂泪落”打破欢宴氛围,转而抒发忧国之思,情感落差强烈,凸显诗人在国难之际的清醒与担当。 2. 夸张与对比手法的运用 :“座中十万”以夸张手法极写宾客众多,与“干戈未定郡国破”的残酷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宴饮的荒诞与诗人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