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这首南宋叶润的《莺啼序》残稿，以凭吊故国、抒发羁愁与兴亡之悲为核心：借六朝台城、乌衣巷等江南旧迹，化用屈原忧思、六朝兴亡典故，将个人身世飘零之苦与家国沦亡之叹融为一体，情感沉郁苍凉，兼具长调铺陈的舒展与抒怀的厚重。

1. 离骚困吟梦醒，访台城旧路：困吟，指困厄之中的吟咏，化用屈原作《离骚》抒忧愤的典故；台城，六朝宫城故址，今南京鸡鸣山南，此处借六朝旧都寄寓南宋故国。句意：如屈原般困厄沉吟后从梦境中醒来，重访台城旧日的路径。
2. 问流水、东入沧溟，还解流转西否：沧溟，大海；流转西，反用“大江东去”意，寄寓故国难复、往事难追的怅惘。句意：试问东流的江水汇入苍茫大海，还能回转西流吗？
3. 乌衣梦、浪传故国，晴烟冉冉宫墙树：乌衣，即乌衣巷，东晋王谢世家聚居地，代指故国繁华遗迹；浪传，空自流传。句意：乌衣巷的旧梦空自流传着故国往事，晴烟袅袅笼罩着宫墙边的老树。
4. 念吟魂凄断，待随燕子来去：吟魂，指诗人的诗魂与羁旅愁思；燕子，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作为兴亡变迁的意象载体。句意：感念自己的诗魂凄然断绝，只盼能随燕子往来于故国旧地。
5. 回首十年，阑锦花场，趁吟云赋雨：阑锦，疑为“烂锦”笔误，指繁花似锦；花场，昔日游乐宴饮的场所；吟云赋雨，指吟诗作赋、酬唱风月。句意：回首十年过往，曾在繁花似锦的宴饮场中，吟风弄月、作诗唱和。
6. 可曾对、宝瑟知音，高轩为谁轻驻：宝瑟，华贵的瑟，代指知音雅乐；高轩，显贵者的车马。句意：可曾有过以宝瑟相和的知音？又为谁停下过显贵的车马？
7. 倚东风、愁长笑短，水云深、春江日暮：东风，春风，常触发羁愁；愁长笑短，指愁绪悠长而欢悦短暂。句意：倚靠东风，愁绪悠长而欢宴短暂，水色云影深沉，春江正渐入暮色。
8. 伴羁怀，唯有征衫，贮寒半缕：羁怀，羁旅漂泊的愁怀；征衫，旅人远行的衣衫；贮寒，积存着寒意。句意：陪伴我漂泊愁思的，唯有那件远行的衣衫，还残留着半缕寒意。
9. 高情谩赋，蕙带兰襟，蛾眉古来相妒：高情，高洁的情怀；谩赋，空自赋写；蕙带兰襟，以蕙草、兰草为饰，喻指君子高洁品性；蛾眉，化用屈原“众女嫉余之蛾眉兮”，代指贤才遭嫉。句意：高洁的情怀只能空自赋写，蕙草为带兰草为襟的君子，自古以来便遭人嫉妒。
10. 英雄到、江南易老：江南，代指南宋偏安之地；易老，指英雄壮志难酬、年华虚度。句意：英雄来到江南，也容易在偏安局面中消磨到老。
11. 後来谁更，风景伤心，泪沾樽俎：樽俎，古代盛酒食的器具，代指宴饮。句意：后来又有谁，面对这令人伤心的风景，将泪水沾湿了宴饮的杯盘？
12. 登山宴水，横江酹酒，倾将慷慨酬形势，付兴亡、一笑翻歌舞：登山宴水，指登临山水、宴饮游乐；横江酹酒，在江边洒酒祭江；形势，指江山形胜；付兴亡、一笑翻歌舞，暗指南宋统治者偏安忘忧的麻木。句意：登临山水宴饮，在江边洒酒祭江，将满腔慷慨之情付与江山形胜，却把家国兴亡之悲，化作歌舞宴饮的一笑了之。
13. 独醒难继山公，上马旌旗动，又还惊起鸥鹭：独醒，化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典故；山公，指晋代名士山简，代指权贵武将；惊起鸥鹭，暗喻打破时局宁静。句意：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怀难以延续，上马出征的旌旗摇动，又惊起了江边的鸥鹭。
14. 危亭恨极，落尽寒香，怕道断肠句：危亭，高耸的亭台；寒香，指深秋残花的香气，暗寓故国凋零；断肠句，指极度哀伤的词句。句意：站在高耸的亭台之上，恨意至极，寒花落尽，不敢再吟诵那断肠的诗句。
15. 有多少、行星翠点，春浅寒深，孕粉藏香，蝶清蜂瘦：行星翠点，指春日野外点缀着翠绿草木；春浅寒深，指春日尚浅、寒气仍深；孕粉藏香，指花草孕育粉蕊、暗藏香气；蝶清蜂瘦，形容春寒时节蜂蝶清瘦单薄。句意：又有多少春日野外的翠绿草木，春日尚浅寒气仍深，花草孕育着粉蕊暗藏香气，蝴蝶清瘦蜜蜂也显得单薄。
16. 因孤彩：此句为残断部分，原文未完，含义不明。

如屈原困厄沉吟后从梦境中醒来，重访台城旧日的路径。
试问东流的江水汇入苍茫大海，还能回转西流吗？
乌衣巷的旧梦空自流传着故国往事，晴烟袅袅笼罩着宫墙边的老树。
感念我的诗魂凄然断绝，只盼能随燕子往来于故国旧地。
回首十年过往，曾在繁花似锦的宴饮场中，吟风弄月、作诗唱和。
可曾有过以宝瑟相和的知音？又为谁停下过显贵的车马？
倚靠东风，愁绪悠长而欢悦短暂，水色云影深沉，春江正渐入暮色。
陪伴我漂泊愁思的，唯有那件远行的衣衫，还残留着半缕寒意。
高洁的情怀只能空自赋写，蕙草为带兰草为襟的君子，自古以来便遭人嫉妒。
英雄来到江南，也容易在偏安局面中消磨到老。
后来又有谁，面对这令人伤心的风景，将泪水沾湿了宴饮的杯盘？
登临山水宴饮，在江边洒酒祭江，将满腔慷慨之情付与江山形胜，却把家国兴亡之悲，化作歌舞宴饮的一笑了之。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怀难以延续，上马出征的旌旗摇动，又惊起了江边的鸥鹭。
站在高耸的亭台之上，恨意至极，寒花落尽，不敢再吟诵那断肠的诗句。
又有多少春日野外的翠绿草木，春日尚浅寒气仍深，花草孕育着粉蕊暗藏香气，蝴蝶清瘦蜜蜂也显得单薄。
（残断，未完）

叶润为南宋词人，生平史料记载甚少。此词为残稿，从内容来看，词作借六朝故都遗迹寄寓南宋亡国之悲，结合“英雄到江南易老”“独醒难继山公”等句，当创作于南宋末年元军南下、国势危殆之际，词人抒发对偏安朝廷的不满、壮志难酬的愤懑，以及自身羁旅漂泊的凄苦，具体创作年份已难考证，应为词人晚年或国破前后的抒怀之作。

1. 体式格律：《莺啼序》为词牌中字数最长者，共二百四十字，分四叠。此残篇虽未竟，仍可见其铺陈舒展的长调特色，以宏大体量承载沉郁情感，兼具叙事与抒情的双重功能。
2.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古典典故与意象，如屈原《离骚》的忧思、刘禹锡乌衣巷的燕子、山简的名士典故，将个人羁愁与时代悲慨融为一体，意蕴深厚，以“宫墙树”“征衫寒”等具象化意象传递抽象愁绪。
3. 抒情层次：从个人梦境起笔，转至凭吊故国旧迹，再回首十年欢宴与知音难觅，继而抒发英雄老去、兴亡之叹，最后以春日寒景收束，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愁绪扩展到家国兴亡，沉郁苍凉。
4. 语言特色：用词典雅精工，“晴烟冉冉宫墙树”“水云深、春江日暮”等句意境空灵而暗藏悲戚，“愁长笑短”“贮寒半缕”等语凝练传神，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兼具文学性与感染力。
5. 残篇遗憾：词作后半段残断，虽无法窥全貌，但现存部分已形成完整的抒情脉络，仍不失为南宋末年抒怀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