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秦纪二首

这首诗是咏史抒怀之作，紧扣《史记·秦本纪》中秦始皇的相关史事，以极简笔墨勾勒出秦皇行事的矛盾之处，暗含对秦政专制与历史功过的冷峻反思，寄寓了诗人对乱世兴亡的思考。

1. 泰岳聊逃雨：泰岳即泰山，为古代帝王封禅的圣地。聊，姑且、暂且；逃雨，避雨。此句暗指秦始皇二十八年封禅泰山途中避雨的史事。
2. 湘山偶阻风：湘山又名君山，位于洞庭湖中。偶阻风，指行程被大风阻断。此句指向秦始皇南巡至湘山时遭遇大风、险些无法渡河的记载。
3. 伐树仍封树：封树指古代帝王祭祀山川时，培土植树以作为祭山标识。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秦始皇因在湘山遇大风不得渡，怒而派刑徒三千人伐尽湘山树木；但此前他又曾为泰山封禅而封树设祭。此句点出秦皇行事的悖谬矛盾：既下令伐树，又遵循封树的礼制。
4. 元无罪与功：元，通“原”，意为原本、本来。此句意为秦始皇的种种作为，本无所谓真正的功绩与罪过；学界主流解读认为此句以反讽笔触，否定了秦皇“功盖千古”的传统定论，暗指其所谓功业不过是专制暴政的外衣。

暂且在泰山暂避急雨，
偶在湘山被大风阻了行程。
方才伐尽湘山林木，又要封树为祭山标识，
秦皇的所作所为，本就无所谓真正的功与过。

孙嵩是宋末元初遗民诗人，字元京，休宁（今属安徽）人，宋亡后隐居艮峰，自号艮峰先生，曾举进士不第，以诗文抒发亡国之悲与历史思考。《阅秦纪二首》为其读《史记·秦本纪》的咏史组诗，借秦始皇的史事讽喻当世，寄寓对统治者专制行径的反思与乱世兴亡的感慨。

1. 用典凝练含蓄：全诗紧扣《史记》中秦始皇封禅泰山、伐湘山树的具体史事，未作过多铺陈，仅以“伐树仍封树”一句点出秦皇行事的悖谬，以小见大，将秦皇专制的本质寓于两个矛盾的行为之中。
2. 末句点睛反讽：末句“元无罪与功”打破了传统对秦皇“功过参半”的评判定式，以冷峻口吻否定了其统治的合理性。诗人并未直接批判秦政暴政，而是以“本无功罪”的表述，暗示秦皇所谓的统一功业，远抵不过其焚书坑儒、大兴土木的暴政危害，含蓄深沉。
3. 格律与语言特色：此诗为五言绝句，平仄协调，韵脚工整（“风”“功”同属平水韵东韵部），语言质朴凝练，无过多修饰，却以极简篇幅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