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缟兔黔乌

· 赵希蓬

缟兔黔乌,送不了、人间昏晓。
问底事、红尘野马,浮生扰扰。
万古未来千古往,人生得夫知多少。
叹荣华、过眼只须臾,如风扫。
篱下菊,门前柳。
身外事,杯中酒。
肯教它萧瑟,负持螯手。
漠漠江南天万里,白云人望何时到。
倚西风、吼彻剑花寒,频搔首。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宋代宗室词人赵希蓬的抒怀之作,开篇以日月轮转起笔,慨叹时光无穷、世事纷扰;继而抒发对荣华易逝的怅惘,转而向往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末段又借西风、寒剑等意象,吐露壮志难酬、怀才不遇的苦闷。全词兼具出世之思与入世之憾,情感跌宕沉郁,意境开阔苍凉。

逐句注释

  1. 缟兔黔乌,送不了、人间昏晓:缟兔指白兔,古代神话中月中有玉兔,故代指月亮;黔乌指黑乌,古代神话中日中有三足乌,故代指太阳。此句以日月交替喻时光流转,言无穷的晨昏更迭从未停歇。
  2. 问底事、红尘野马,浮生扰扰:底事即“何事”;红尘野马化用《庄子·逍遥游》“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以奔突的野马喻尘世纷扰动荡;浮生指虚浮不定的人生。此句以设问引出对世间扰攘的慨叹。
  3. 万古未来千古往,人生得夫知多少:“得夫”疑为“得丧”(即得失)的传抄讹误。此句言古往今来时光悠悠流逝,人生的荣辱得失又能有多少值得挂怀。
  4. 叹荣华、过眼只须臾,如风扫:须臾指片刻、转瞬。此句慨叹荣华富贵不过刹那云烟,如狂风扫过般迅速消散。
  5. 篱下菊,门前柳: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归隐典故,以篱边秋菊、门前翠柳指代田园隐居的悠然景致。
  6. 身外事,杯中酒:身外事指世俗的功名利禄等身外之物,此句言应超脱世俗,寄情于杯中之酒。
  7. 肯教它萧瑟,负持螯手:持螯手出自《世说新语·任诞》,毕卓曾言“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后以“持螯手”代指纵情诗酒、闲适自适的情怀。此句意为怎能任由自己陷入萧瑟落寞的境遇,辜负了这般闲适意趣。
  8. 漠漠江南天万里,白云人望何时到:漠漠形容广漠辽阔的样子。此句以江南广袤天地喻向往的归隐之地,言心中所盼的悠然生活或思念之人,何时才能抵达。
  9. 倚西风、吼彻剑花寒,频搔首:西风指萧瑟秋风;剑花寒指剑刃透出的彻骨寒光,暗喻壮志难酬的清冷境遇;搔首是古人焦虑、苦闷时的典型动作。此句以动作与环境描写,抒发词人内心的失意与怅惘。

现代译文

日月轮转不息,道不尽人间晨昏的悠长。
试问这世间,是什么让红尘纷扰,世事如奔马般动荡,人生一世,虚浮扰攘?
古往今来,时光悠悠流逝,人生的荣辱得失,又能有多少值得挂怀?
可叹那荣华富贵,不过转瞬即逝,如同狂风扫过,刹那便消散无踪。
篱边的秋菊,门前的翠柳,正是归隐田园的悠然景致。
世俗的功名利禄皆是身外之物,不如寄情于杯中醇酒。
怎能任由自己在萧瑟落寞中,辜负了持螯饮酒的闲适意趣?
江南大地,漠漠千里,广袤无垠,那白云深处的向往之地,何时才能抵达?
迎着萧瑟西风,剑刃透出彻骨寒意,我唯有频频搔首,将满腔愁绪与怅惘,尽付秋风。

创作背景

赵希蓬为宋代宗室,为宋太祖赵匡胤后裔,生平事迹史料记载寥寥,仅知其擅长填词。此词具体创作年份无明确考据,学界普遍认为作于其仕途失意、厌倦官场纷扰的晚年时期。宋代宗室仕途多受限制,词人既心怀济世之志,又不堪官场倾轧,故词中既有对荣华易逝的超脱之思,又暗含壮志难酬的苦闷,尽显宋代文人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矛盾心态。

艺术赏析

  1. 格律谨严,章法有致:此词依《满江红》词牌仄韵格创作,句式错落有致,平仄协调,符合词牌的格律要求。全词以“时光流逝—世事扰攘—荣华易逝—归隐之思—壮志难酬”为情感脉络,层层递进,转折自然,从慨叹到释然再到苦闷,情感跌宕沉郁。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红尘野马”出自《庄子》,“持螯手”取自《世说新语》,“篱下菊”化用陶渊明归隐意象,典故贴合词意,未显堆砌,既丰富了词作的文化内涵,又精准传递了词人的心境。
  3. 意象鲜明,意境开阔:以“缟兔黔乌”喻日月、“红尘野马”喻世事,将抽象的时光与纷扰具象化;“篱下菊”“门前柳”营造出田园归隐的悠然意境,“西风”“剑花寒”则烘托出失意的苍凉氛围,前后意象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词人的矛盾心境。
  4. 虚实结合,情感真挚:词作既有对世俗世事的写实慨叹,又有对归隐生活的虚写向往,末段以“倚西风”“频搔首”的动作细节,将抽象的苦闷具象化,虚实结合间尽显词人真实的失意与怅惘,极具感染力。

常见问题

《满江红・缟兔黔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满江红・缟兔黔乌》的作者是赵希蓬,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满江红・缟兔黔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宋代宗室词人赵希蓬的抒怀之作,开篇以日月轮转起笔,慨叹时光无穷、世事纷扰;继而抒发对荣华易逝的怅惘,转而向往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末段又借西风、寒剑等意象,吐露壮志难酬、怀才不遇的苦闷。全词兼具出世之思与入世之憾,情感跌宕沉郁,意境开阔苍凉。

《满江红・缟兔黔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赵希蓬为宋代宗室,为宋太祖赵匡胤后裔,生平事迹史料记载寥寥,仅知其擅长填词。此词具体创作年份无明确考据,学界普遍认为作于其仕途失意、厌倦官场纷扰的晚年时期。宋代宗室仕途多受限制,词人既心怀济世之志,又不堪官场倾轧,故词中既有对荣华易逝的超脱之思,又暗含壮志难酬的苦闷,尽显宋代文人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矛盾心态。

《满江红・缟兔黔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谨严,章法有致 :此词依《满江红》词牌仄韵格创作,句式错落有致,平仄协调,符合词牌的格律要求。全词以“时光流逝—世事扰攘—荣华易逝—归隐之思—壮志难酬”为情感脉络,层层递进,转折自然,从慨叹到释然再到苦闷,情感跌宕沉郁。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红尘野马”出自《庄子》,“持螯手”取自《世说新语》,“篱下菊”化用陶渊明归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