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陈亮与辛弃疾的唱和之作,以沉郁悲愤的笔调,抒发了对中原沦陷的痛心、对南宋朝廷苟安误国的不满,既倾诉了报国无门的孤寂,也抒发了与辛弃疾的深厚知己情谊,最后以激昂的语调表达了矢志抗金、共图恢复中原的坚定信念。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
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
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
犹未燥、当时生发。
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
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
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
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
但莫使、伯牙弦绝。
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
龙共虎,应声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老去凭谁说。
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
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
犹未燥、当时生发。
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
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
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
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
但莫使、伯牙弦绝。
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
龙共虎,应声裂。
- 老去凭谁说:年华老去,满腔救国热忱与悲愤,竟无人可以倾诉。
- 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化用《庄子·知北游》“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又以夏日穿皮袄、冬日穿葛布的反常之举为喻,讽刺南宋朝廷颠倒是非、举措失当的苟安政策。
- 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长安代指中原故土,中原沦陷区的父老乡亲所剩无几;待到后来之人故去,家国之仇便再无昭雪之日,抒发对国事危急的焦灼。
- 犹未燥、当时生发:指靖康之变时尚在襁褓的婴儿,如今头发都已长干,暗喻国破家亡已历数十年,而恢复中原之志仍未实现,痛感时光流逝、国耻未雪。
- 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二十五弦指瑟,此处以瑟声寄寓家国之恨;“平分月”喻指山河完整、天下一统,反用其意,慨叹世间并无圆满,暗指南宋偏安、山河破碎的现状。
- 胡妇弄,汉宫瑟:异族女子把玩汉宫传下的瑟器,以故国乐器落入异族之手的场景,抒发亡国之痛。
- 树犹如此堪重别:化用《世说新语·言语》中桓温北伐见旧柳“木犹如此,人何以堪”的典故,既叹时光流逝,也写与辛弃疾分别的伤感,兼含国事艰难的感慨。
- 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使君为对辛弃疾的尊称,意为唯有你辛幼安,与我志趣相投,每一次谈论天下大事都投机合意,点出二人的知己情谊。
- 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行矣,指分别离去;“置之无足问”意为不必再追问朝廷的苟安政策;“妍皮痴骨”出自《晋书·慕容超载记》,原指徒有光鲜外表却无骨气、不识大义之人,此处特指主和派官僚,意为无人能改变这些苟且偷安的权贵。
- 但莫使、伯牙弦绝:化用伯牙子期知音的典故,意为只愿我们的知己情谊不会断绝,彼此的抗金之志始终相通。
- 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九转丹砂是道教炼丹的最高境界,此处以炼丹喻指积蓄力量、坚定复国志向;意为只要牢牢把握抗金信念,就能将寻常之铁炼成精金,暗指南宋只要坚持抗金,就能由弱变强。
- 龙共虎,应声裂:以龙、虎喻指自己与辛弃疾,以及抗金志士,意为我们一旦举兵,便能应声击破强敌,恢复中原。
现代译文
年华老去,满腔心事能向谁诉说?
看尽世事翻覆,奇货转眼成腐朽,恰似夏穿皮袄、冬着葛布,颠倒错乱不合时宜。
中原故土的父老还剩多少?待到后来之人故去,家国之仇便再无昭雪之日。
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头发都已长干,国破家亡已历数十载,恢复之志仍未实现。
二十五弦的瑟声里藏着多少家国遗恨,试问这世间,哪有圆满无缺的月亮?
异族女子正把玩着汉宫的旧瑟,故国乐器落入敌手,怎不教人痛心!
桓温见木而生叹,我们此番分别,怎能不伤情?
唯有你辛幼安,与我志趣相投,每一次交谈都投机合意。
去吧,朝堂上的苟且之事不必再问,谁能改变那些徒有光鲜外表却无骨气的官僚?
只愿我们的知音情谊,不要像伯牙断弦那样就此断绝。
牢牢把握住九转丹砂的火候,要知道精金本是寻常铁炼成,只要坚持,就能功到自成。
我们如龙似虎,一旦举兵,定能击破强敌,恢复中原!
创作背景
这首词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年)。此前辛弃疾曾寄赠《贺新郎·把酒长亭说》给陈亮,二人在江西上饶鹅湖会面,同游纵论天下大势,意气相投,分别后陈亮写下这首和作回应。当时南宋朝廷经隆兴北伐失败后,主和派再度掌权,主战派备受排挤,孝宗北伐之志渐消。陈亮多次上书孝宗力陈恢复大计,均遭打压;辛弃疾也因主张抗金屡被弹劾闲居。二人同为主战派志士,此词既抒发了两人对国事的悲愤,也彰显了深厚的知己情谊与抗金复国的坚定决心。
艺术赏析
- 格律音韵贴合情感:此词采用贺新郎正体,押入声韵,声调沉郁顿挫,与词作悲愤激昂的情感基调高度契合,读来铿锵有力,极具感染力。
- 用典精当自然: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庄子》的物极必反之理、《世说新语》的桓温之叹、伯牙子期的知音典故、道教炼丹的意象,既丰富了词作的文化内涵,又紧密贴合主题,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 意象对比含蓄深沉:以“汉宫瑟”与“胡妇弄”的场景对比,直观抒发亡国之痛;以“平分月”反喻山河破碎,以含蓄的笔法写出南宋偏安的残破局面,言简意丰。
- 情感层次清晰递进:上阕由个人孤寂之叹,转向国事悲愤之慨,层层递进;下阕先叙知己情谊,再转斥苟安权贵,最后以激昂誓言收束,情感由沉郁转为昂扬,结构完整,情感饱满。
- 风格刚健豪迈:全词语言刚健有力,充满阳刚之气,与辛弃疾的豪放词风相得益彰,体现了陈亮“以气为主,词风豪迈”的创作特色,尽显主战派志士的家国担当。
常见问题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的作者是陈亮,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陈亮与辛弃疾的唱和之作,以沉郁悲愤的笔调,抒发了对中原沦陷的痛心、对南宋朝廷苟安误国的不满,既倾诉了报国无门的孤寂,也抒发了与辛弃疾的深厚知己情谊,最后以激昂的语调表达了矢志抗金、共图恢复中原的坚定信念。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词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年)。此前辛弃疾曾寄赠《贺新郎·把酒长亭说》给陈亮,二人在江西上饶鹅湖会面,同游纵论天下大势,意气相投,分别后陈亮写下这首和作回应。当时南宋朝廷经隆兴北伐失败后,主和派再度掌权,主战派备受排挤,孝宗北伐之志渐消。陈亮多次上书孝宗力陈恢复大计,均遭打压;辛弃疾也因主张抗金屡被弹劾闲居。二人同为主战派志士,此词既抒发了两人对国...
《贺新郎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音韵贴合情感 :此词采用贺新郎正体,押入声韵,声调沉郁顿挫,与词作悲愤激昂的情感基调高度契合,读来铿锵有力,极具感染力。 2. 用典精当自然 :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庄子》的物极必反之理、《世说新语》的桓温之叹、伯牙子期的知音典故、道教炼丹的意象,既丰富了词作的文化内涵,又紧密贴合主题,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3. 意象对比含蓄深沉 :以“汉宫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