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正好花时

· 刘将孙

正好花时,忽办得、匆匆来去。
道一往无情,却又别颦愁妩。
四海云鬟高样髻,长思红袖分路。
怪近来、不怨客毡寒,婵娟误。
黄花约,终难据。
曾未肯,清园住。
只昼思夜梦,浅斟低诉。
莲子擘开谁在薏,徐娘一笑来何暮。
又争知、寂寞白头吟,寒机素。
碧山建人,仕建安,词中云鬟红袖,皆建近景,莲薏徐何,皆建故有名妓,戏存其姓名,知者可一笑也。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将孙的戏作(附作者自注),以建安当地旧有名妓的风月往事为题材,借春花时节相逢又匆匆别离的场景,抒发对过往欢会的追忆与久别后的牵挂,表面带有戏谑调侃的游戏笔墨,实则暗含客居异乡的孤寂与身世飘零之感,兼具艳情词的细腻与文人词的深沉。

逐句注释

正好花时,忽办得、匆匆来去。
花时:指春花盛开的时节;办得:此处意为“安排、促成”。意为正当春花烂漫之时,却这般仓促地相逢又匆匆离去。

道一往无情,却又别颦愁妩。
:看似、说;:皱眉,代指愁容;:娇美姿态。意为看似你一向冷漠无情,可临别之际却蹙着眉,带着几分愁怨的妩媚之态。

四海云鬟高样髻,长思红袖分路。
云鬟:高耸的发髻,代指美人;红袖:代指歌姬舞女,此处特指所思念的旧识;分路:指离别分手。意为天下随处可见梳着高髻的美人,可我始终难忘当年与你分路惜别的光景。

怪近来、不怨客毡寒,婵娟误。
客毡寒:指客居异乡的清冷孤寂;婵娟:此处代指过往的美好际遇或所思念的美人。意为奇怪近来我不再怨叹客居的清寒,只怪这份美好终究被耽误了。

黄花约,终难据。
黄花:菊花,代指秋日;:兑现、依据。意为当年约定的秋日黄花之约,终究没能兑现。

曾未肯,清园住。
清园:指当年相聚的清雅园苑。意为你从未肯在这园苑中长久停留。

只昼思夜梦,浅斟低诉。
浅斟:浅饮美酒;低诉:低声倾诉心事。意为只能白日里将你思念,夜晚与你在梦中相会,对着薄酒浅饮,低声诉说衷肠。

莲子擘开谁在薏,徐娘一笑来何暮。
莲子擘开:掰开莲子;:莲子芯,谐音“意”,双关情意;徐娘:本指南朝梁元帝妃徐氏,后世代指风韵犹存的女子,此处特指词中所写的建安名妓;来何暮:来得太迟。意为掰开莲子,那芯(意)仍留其中,可你这一笑,为何来得这样迟?

又争知、寂寞白头吟,寒机素。
争知:怎知;白头吟:乐府古题,多写闺怨或男女决绝,此处代指孤寂幽怨的晚年心境;寒机素:指寒灯下织素的女子,此处喻指客居孤寂的处境。意为又有谁能知晓,如今只剩我独自守着《白头吟》般的孤寂,像寒机上织素的女子一般清冷。

现代译文

正值春花烂漫的时节,
你我却这般仓促地相逢,又匆匆离去。
说你一向冷漠无情,
可临别时却蹙着眉,带着几分愁怨的娇柔妩媚。
天下到处都有梳着高髻的美人,
可我总难忘当年与你分路惜别的模样。
奇怪近来我不再怨叹客居的清寒,
只怪这美好际遇终究被耽误了。
当年约定的秋日黄花之约,终究没能兑现。
你从未肯在这清雅的园苑中长久停留。
我只能白日里将你思念,夜晚与你在梦中相会,
对着薄酒浅饮,低声诉说心事。
掰开莲子,那芯(意)还留在其中,
可你这一笑,为何来得这样迟?
又有谁能知晓,如今只剩我独自守着《白头吟》般的孤寂,
像寒灯下织素的女子一般清冷。

创作背景

刘将孙为宋末元初词人,刘辰翁之子,这首词附有作者自注:“碧山建人,仕建安,词中云鬟红袖,皆建近景,莲薏徐何,皆建故有名妓,戏存其姓名,知者可一笑也。” 可知此词为戏作,所写的“云鬟红袖”“莲薏徐何”均为建安(今福建建瓯)当地的旧有名妓,是作者追忆早年在建安时的风月游宴之作。当时作者或已客居他乡,借调侃旧时风月往事,抒发久别重逢又匆匆别离的怅惘,以及身世飘零、客居孤寂的愁绪,整体带有文人游戏笔墨的轻松戏谑,而非严肃的艳情抒怀。

艺术赏析

  1. 结构层次清晰:全词先以“花时匆匆来去”起笔,写相逢又别离的当下场景,再转入对过往欢会的追忆,最后落脚于如今的孤寂思念,层层递进,情感流转自然。
  2. 用典与双关精巧:以“徐娘”典故代指所思念的名妓,贴合自注中的人物设定;“莲子擘开谁在薏”以“薏”谐音“意”,双关莲子芯与情意,含蓄传递出思念的深沉,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俗。
  3. 语言兼具戏谑与深沉:开篇“忽办得、匆匆来去”带有调侃意味,结合自注的“戏作”属性,整体语言轻松诙谐,但“不怨客毡寒,婵娟误”“寂寞白头吟”等句,又将戏谑背后的孤寂怅惘缓缓道出,让词作避免了纯艳情词的轻薄。
  4. 意象丰富细腻:以春花、黄花点明时节,以云鬟、红袖代指美人,以莲子、寒机烘托心境,既有风月场景的柔美,又有客居生活的清冷,意象交织间营造出细腻的情感氛围。
  5. 格律合规:此词采用《满江红》仄韵正体,句式平仄贴合词牌要求,如“正好花时,忽办得、匆匆来去”的领字与短句排布,符合词牌的韵律节奏,读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常见问题

《满江红・正好花时》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满江红・正好花时》的作者是刘将孙,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满江红・正好花时》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刘将孙的戏作(附作者自注),以建安当地旧有名妓的风月往事为题材,借春花时节相逢又匆匆别离的场景,抒发对过往欢会的追忆与久别后的牵挂,表面带有戏谑调侃的游戏笔墨,实则暗含客居异乡的孤寂与身世飘零之感,兼具艳情词的细腻与文人词的深沉。

《满江红・正好花时》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刘将孙为宋末元初词人,刘辰翁之子,这首词附有作者自注:“碧山建人,仕建安,词中云鬟红袖,皆建近景,莲薏徐何,皆建故有名妓,戏存其姓名,知者可一笑也。” 可知此词为戏作,所写的“云鬟红袖”“莲薏徐何”均为建安(今福建建瓯)当地的旧有名妓,是作者追忆早年在建安时的风月游宴之作。当时作者或已客居他乡,借调侃旧时风月往事,抒发久别重逢又匆匆别离的怅惘,以及身世飘零、...

《满江红・正好花时》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次清晰 :全词先以“花时匆匆来去”起笔,写相逢又别离的当下场景,再转入对过往欢会的追忆,最后落脚于如今的孤寂思念,层层递进,情感流转自然。 2. 用典与双关精巧 :以“徐娘”典故代指所思念的名妓,贴合自注中的人物设定;“莲子擘开谁在薏”以“薏”谐音“意”,双关莲子芯与情意,含蓄传递出思念的深沉,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俗。 3. 语言兼具戏谑与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