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唱和之作,先纵论秦国从襄公开国到始皇统一,再到二世而亡的兴亡历程,批判其穷兵黩武、专任刑律、不修礼义的暴政;继而转笔描写咸阳渭水的今昔变迁,以秦宫废墟与民生实景形成强烈对比,最后借清渭之景抒发“清名不随荣辱、浊境不妨至洁”的人生思考,寄寓了历史沧桑之感与对立身之道的体悟。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
神疲鬼乏赴功利,兆自襄公终始皇。
富极薰天力斡地,诸侯西来谁敢当。
范雎李斯乘利势,蒙骜白起先戎行。
韩卢前奔宋鹊举,角逐海内如驱羊。
干戈取之刑法治,举事夸淫惟快意。
时移数尽非徒然,直笔汗青遭唾毁。
咸阳宫殿无尺瓦,直抵南山是禾稼。
山巅观阙总成尘,清渭东流无昼夜。
昔时此水贯宫垣,今日沦涟县楼下。
无复秦娥洗妆水,时有村童饮牛马。
秋波泠泠泛红叶,春天波荡桃花节。
清名不与世荣辱,混濁何尝妨至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秦如蒹葭未饱霜:蒹葭指芦苇,此处以未经霜的芦苇比喻秦国初兴时的弱小质朴。
- 四维不举空豪强:四维出自《管子·牧民》,指礼、义、廉、耻四种道德准则;此句谓秦国不修礼义,徒有强盛的武力。
- 神疲鬼乏赴功利,兆自襄公终始皇:神疲鬼乏形容秦国上下疲于奔命追逐功利;兆指开国之端,秦襄公为秦国正式立国之君,终始皇则指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
- 富极薰天力斡地:薰天形容气势炽盛,斡地意为扭转天地,极言秦国富庶强盛、权势滔天。
- 诸侯西来谁敢当:谓战国诸侯皆向西臣服于秦,无人能与之抗衡。
- 范雎李斯乘利势,蒙骜白起先戎行:范雎、李斯为秦相,助力秦国强化集权、推行统一策略;蒙骜、白起为秦国名将,统领军队征战四方。此句点明秦之强盛依赖谋臣猛将借势建功。
- 韩卢前奔宋鹊举,角逐海内如驱羊:韩卢、宋鹊皆为古代著名良犬,此处以良犬奔逐比喻秦军勇猛善战,横扫天下如同驱赶羊群般轻易。
- 干戈取之刑法治,举事夸淫惟快意:谓秦国以武力夺取天下,以严刑峻法治理百姓,行事只图奢侈放纵、恣意快意。
- 时移数尽非徒然,直笔汗青遭唾毁:时移数尽指国运气数已尽,并非偶然;直笔汗青指如实记载历史的史书。关于此句存在两种解读:一说秦焚书坑儒损毁直笔史书,其暴政终遭历史唾弃;一说后世对秦代历史的直笔记载遭到诋毁。学界主流观点仍以前者为主。
- 咸阳宫殿无尺瓦,直抵南山是禾稼:咸阳秦宫早已荡然无存,南山之下尽是百姓耕种的庄稼,极言秦代宫殿的覆灭。
- 山巅观阙总成尘,清渭东流无昼夜:昔日秦代山巅的宫观阙楼皆已化为尘土,唯有清渭河水依旧日夜东流不息。
- 昔时此水贯宫垣,今日沦涟县楼下:往昔渭水贯穿秦宫的宫墙,如今却只在咸阳县楼下微波荡漾。
- 无复秦娥洗妆水,时有村童饮牛马:再也看不到秦地女子在渭水河畔洗妆的情景,只剩村童在此驱牛饮马。
- 秋波泠泠泛红叶,春天波荡桃花节:秋日渭水清波泠泠,漂动着片片红叶;春日水波荡漾,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
- 清名不与世荣辱,混濁何尝妨至洁:此句点题清渭楼,谓清名不会随世俗的荣辱而改变,即便身处浑浊的环境,也不妨碍自身达到极致的洁净,寄寓了诗人的人生操守。
现代译文
秦国初兴时,恰似未经霜的芦苇,质朴而孱弱;不修礼义廉耻,徒有表面的强盛。
举国上下疲于奔命追逐功利,开国自秦襄公,基业终竟于秦始皇。
财富积至极致,气势熏灼云天,国力足以扭转乾坤,诸侯西向臣服,谁敢与之抗衡?
范雎、李斯借着有利的形势谋划国政,蒙骜、白起率先统领大军征战四方。
如同韩卢、宋鹊良犬竞相奔逐,秦军横扫海内,如同驱赶羊群般轻易。
以武力夺取天下,以严刑峻法治理百姓,行事只图奢侈放纵、恣意快意。
时运转移、国运气数已尽,这并非偶然;如实记载历史的史书,却早已被秦廷损毁,终遭后世唾弃。
咸阳的宫殿早已荡然无存,南山脚下尽是百姓耕种的禾稼。
山巅的宫观阙楼皆已化为尘土,唯有清渭河水,依旧日夜东流不息。
往昔渭水贯穿秦宫的宫墙,如今却只在咸阳县楼下微波荡漾。
再也看不到秦地女子临水洗妆的身影,只剩村童在此驱牛饮马。
秋日清波泠泠,漂动着片片红叶;春日水波荡漾,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
清名不会随世俗的荣辱而改变,即便身处浑浊之境,又何尝妨碍自身达到极致的洁净?
创作背景
苏籀为南宋高宗时期诗人,字仲滋,眉山人,为苏辙之孙。此诗为唱和之作,咸阳县令邀人题咏清渭楼,诗人依何子应原诗韵脚唱和。南宋初年朝廷偏安,士大夫多借咏史抒发对时政的感慨,此诗借秦代兴亡批判暴政、反思历史,同时通过渭水今昔的对比,寄寓了对乱世中立身之道的思考,兼具咏史与抒怀的双重意涵。学界一般认为此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具体年份未详。
艺术赏析
- 结构章法:由古及今,层层递进:全诗前半部分纵论秦代兴亡,从开国到统一再到覆灭,脉络清晰;后半部分转笔眼前清渭楼实景,以古今对比收束,将历史沧桑与现实观感融为一体,过渡自然。
- 用典精当,借史抒怀: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四维”出自《管子》,“韩卢”“宋鹊”为良犬典故,范雎、李斯、白起等皆为秦代史实在用,既概括了秦代的兴亡脉络,又借秦的暴政批判了南宋朝廷可能出现的严刑峻法、穷兵黩武之弊,暗合咏史讽今的传统。
- 对比手法鲜明:以秦宫废墟与南山禾稼、昔时秦娥洗妆与今日村童饮马、渭水贯宫与县楼沦涟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历史变迁的沧桑感,强化了兴亡之感。
- 意象营造与主旨寄托:以清渭河水为核心意象,既串联起古今实景,又以“清名不与世荣辱,混浊何尝妨至洁”将渭水的自然属性升华为人格操守的象征,点明全诗的思想内核,体现了诗人不随世俗、坚守洁净的人生态度。
- 格律与语言:此诗为七言长律,对仗工整,如“范雎李斯乘利势,蒙骜白起先戎行”“秋波泠泠泛红叶,春天波荡桃花节”等句对仗严谨,语言质朴厚重,兼具史诗的壮阔与抒情的细腻。
常见问题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的作者是苏籀,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唱和之作,先纵论秦国从襄公开国到始皇统一,再到二世而亡的兴亡历程,批判其穷兵黩武、专任刑律、不修礼义的暴政;继而转笔描写咸阳渭水的今昔变迁,以秦宫废墟与民生实景形成强烈对比,最后借清渭之景抒发“清名不随荣辱、浊境不妨至洁”的人生思考,寄寓了历史沧桑之感与对立身之道的体悟。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苏籀为南宋高宗时期诗人,字仲滋,眉山人,为苏辙之孙。此诗为唱和之作,咸阳县令邀人题咏清渭楼,诗人依何子应原诗韵脚唱和。南宋初年朝廷偏安,士大夫多借咏史抒发对时政的感慨,此诗借秦代兴亡批判暴政、反思历史,同时通过渭水今昔的对比,寄寓了对乱世中立身之道的思考,兼具咏史与抒怀的双重意涵。学界一般认为此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具体年份未详。
《咸阳县令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长句》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章法:由古及今,层层递进 :全诗前半部分纵论秦代兴亡,从开国到统一再到覆灭,脉络清晰;后半部分转笔眼前清渭楼实景,以古今对比收束,将历史沧桑与现实观感融为一体,过渡自然。 2. 用典精当,借史抒怀 :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四维”出自《管子》,“韩卢”“宋鹊”为良犬典故,范雎、李斯、白起等皆为秦代史实在用,既概括了秦代的兴亡脉络,又借秦的暴政批判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