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睡图赞

这首是宋代禅僧释法薰为《四睡图》所作的题赞诗，以画中异类共寝的场景为载体，借禅门机锋与庄周梦蝶的典故，打破物我、人兽的相对分别，阐发了禅家齐物无我的核心旨趣，兼具画面感与禅理意趣。

1. 一等骑虎来
   一等：意为同一类、同等；骑虎：此处化用禅门机锋意象，借喻众生妄执攀缘之态，也指《四睡图》中骑虎的形象。句意：同一般的形象（或行者）骑虎而来。

2. 两个挨肩去
   挨肩：肩靠肩，形容亲密无间；去：此处指一同休憩、相伴。句意：另有二人肩并肩相伴而来（或一同休憩）。

3. 松门外聚头
   松门：松树林间的幽径，代指清幽的禅林居所；聚头：相聚碰头。句意：在松林风露的门外相聚一处。

4. 辊作一处睡
   辊（gǔn）：滚动、翻滚，形容相拥相卧、不分彼此的姿态。句意：翻滚作一团，一同酣然睡去。

5. 梦蝶栩栩不如
   梦蝶：典出《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自得，忘却自身，象征物我两忘的境界；栩栩：欣然自得的样子。句意：即便庄周梦蝶那般物我相忘的境界，也比不上此刻的浑然一体。

6. 孰为人孰为虎
   孰：谁，哪里。句意：哪里还有分别谁是人、谁是虎的界限呢？

7. 待渠眼若开时
   渠：禅家口语，指代图中熟睡者；眼若开时：指从迷执中觉醒、开悟之时。句意：待到他们从酣睡中睁开慧眼（开悟之时）。

8. 南山有一转语
   南山：禅门常用的境语，代指实相之境、本真之地；转语：禅家机锋转语，指打破常规认知、直指本心的开示之语。句意：南山深处自有那直指本心的禅机转语。

同一般的行者（或众生）骑虎而来，
又有二人肩靠肩相伴休憩。
在松林风露的门外相聚一处，
翻滚作一团酣然睡去。
即便庄周梦蝶那般欣然忘我的境界，
也远不及此中浑然一体的滋味——
哪里还有分别谁是人、谁是虎的界限？
待到他们从酣睡中睁开慧眼，
南山深处自有那直指本心的禅机转语。

释法薰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号石田，著有《石田法薰禅师语录》。“四睡图”为禅门经典画题，通常描绘人、虎、鹿、猿等异类同卧共寝，打破物我界限，以具象画面诠释禅家“诸法平等、无有分别”的思想。此类题赞诗多为禅僧借画阐理之作，本诗结合画面场景层层递进，揭示了禅门破执、齐物无我的修行旨趣，学界对其创作缘起的主流观点为专为《四睡图》所作题赞。

1. 以画为媒，借景阐理：全诗紧扣《四睡图》的画面意象展开，从“骑虎来”“挨肩去”的场景铺陈，到“辊作一处睡”的浑融状态，再到“孰为人孰为虎”的破执诘问，最后以“南山转语”收束，将抽象禅理融入具象画面，自然流畅不显生硬。
2. 用典自然，意蕴丰厚：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将其与四睡的境界对比，突出禅门物我相忘的超越性，比庄子的“齐物”更具禅家机锋的直指性，强化了全诗的禅意内核。
3. 语言浅近，机锋暗藏：全诗多用口语化表达（如“一等”“待渠”），贴近禅门日常开示的风格，但句句暗藏禅理，通过“孰为人孰为虎”的诘问消解了世俗的分别心，最后以“转语”留有余韵，引导读者从画面中体悟本心。
4. 打破认知边界：通过“人虎无别”的表述，契合禅家“诸法无我”的思想，消解了众生的妄执分别，传递出平等无差的禅意境界，兼具文学美感与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