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疏屋”展开,详细列举了各种可食用的蔬菜、野菜等,描绘了疏圃的劳作场景与收获,阐述了蔬食的烹饪和食用方式。通过对比蔬食与肉食,表达了诗人对蔬食的喜爱,体现出不追求奢华肉食、安于清淡蔬食的生活态度和价值观。
疏屋诗为曹云西作
品题有圃,树艺有书。
衡纵町畦,周绕屋庐。
缭以樊垣,经以沟渠。
晨出抱瓮,夕归荷锄。
有蔓必薅,有蝗必驱。
风披雨沐,日暄露濡。
穉甲怒生,嘉苗蔚敷。
芥姜杞菊,韭薤蒜葫。
薇蕨藜藿,瓜瓞匏瓠。
楮鸡桑鹅,箨龙棕鱼。
马齿鹿角,鼠尾虎须。
薯蓣蔓菁,杜蘅蘼芜。
茵陈莪萝,艽兰茹藘。
赤苋银茄,翠荇墨菰。
酸浆辣{艹酟},甘荠苦荼。
庖人调胹,园丁拮据。
锜釜煮煠,筐筥贮储。
椒橙内交,鹾醢效劬。
以芼以湘,可茹可葅。
维昔尼父,瓜祭斋如。
饮水曲肱,其乐只且。
召南苹藻,韩奕笋蒲。
知味羡黄,𫜪根叹胡。
葵蓼饫颙,葱韭厌徐。
火芋明瓒,山菌接舆。
庾郎三种,石生一盂。
刘参玉版,苏传冰壶。
巢字元修,鲋姓豆卢。
菘羔抱孙,蹲鸱将雏。
丝滑露葵,练净土酥。
野荠馄饨,水苔脯膴。
餠炊菠薐,鲊酿苞芦。
胡麻馈馏,罂粟醍醐。
萍虀西晋,莼羹东吴。
芹撷泥坊,藤采丰湖。
沼沚有蘩,江汉有蒌。
冈有常枲,洲有接余。
雁门天花,黄河蘑菇。
大宛苜蓿,太华芙蕖。
环滁野䔩,盘谷山茹。
地饶所产,天茁此徒。
菲葑是采,口腹以娱。
落英未莎,初篁未箊。
霜根旋挑,露叶半舒。
烹泉石鼎,养火地炉。
色炫匕箸,香浮柈盂。
气含土膏,味逾天厨。
肥生华池,响鸣辅车。
商颜饥解,文园渴苏。
前招曲生,后引酪奴。
馔非膻荤,饷非苞苴。
园无羊踏,壤有鼠余。
彼哉肉食,俎列豢刍。
心炙椎牛,项脔割猪。
春羔秋麛,冬鱻夏朐。
猩唇豹胎,麋臡蟹胥。
缁裙解鼋,银丝脍鲈。
羊尾截肪,锦袄脱肤。
山殽雉兔,泽羞雁凫。
北馔潼酪,南烹蛙蜍。
嗜鼠则鸱,甘带则蛆。
迺笑郑老,烂蒸瓠𤬛。
乃笑坡翁,梦餐鸡苏。
属厌饕餮,饱死侏儒。
语以疏味,能知否乎。
予雅嗜之,日不可无。
乃颜兹屋,羞供是须。
宁疏而癯,毋肉而腴。
易牙司味,敢告膳夫。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草菜可食,总名曰疏”:
- 字词:“草菜”,指野生的可食用植物;“疏”,同“蔬”,蔬菜。
- 句意:那些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和蔬菜,总称为蔬。
- “品题有圃,树艺有书”:
- 字词:“品题”,品评、命名;“圃”,菜园;“树艺”,种植。
- 句意:给蔬菜命名有菜园作为依托,种植蔬菜有相关的书籍记载。
- “衡纵町畦,周绕屋庐”:
- 字词:“衡纵”,即纵横;“町畦”,田间的界道,这里指菜畦。
- 句意:纵横交错的菜畦,环绕着房屋。
- “缭以樊垣,经以沟渠”:
- 字词:“缭”,环绕;“樊垣”,篱笆墙;“经”,贯穿。
- 句意:用篱笆墙环绕着菜园,有沟渠贯穿其中。
- “晨出抱瓮,夕归荷锄”:
- 字词:“抱瓮”,抱着水瓮浇水;“荷锄”,扛着锄头。
- 句意:清晨出去抱着水瓮浇水,傍晚回来扛着锄头。
- “有蔓必薅,有蝗必驱”:
- 字词:“薅”,拔除杂草。
- 句意:有蔓延的杂草一定要拔除,有蝗虫一定要驱赶。
- “风披雨沐,日暄露濡”:
- 字词:“披”“沐”,都有承受之意;“暄”,温暖;“濡”,湿润。
- 句意:蔬菜承受着风雨,沐浴着阳光和露水。
- “穉甲怒生,嘉苗蔚敷”:
- 字词:“穉甲”,嫩苗;“怒生”,茁壮成长;“嘉苗”,好的禾苗;“蔚敷”,茂盛地生长。
- 句意:嫩苗茁壮成长,好的禾苗茂盛地生长。
- 后面列举众多蔬菜名:
- “芥姜杞菊,韭薤蒜葫”等,分别指芥菜、生姜、枸杞、菊花、韭菜、薤白、大蒜、葫葱等蔬菜。
- “庖人调胹,园丁拮据”:
- 字词:“庖人”,厨师;“调胹”,烹饪;“拮据”,劳作辛苦。
- 句意:厨师进行烹饪,园丁辛苦劳作。
- “锜釜煮煠,筐筥贮储”:
- 字词:“锜釜”,锅灶;“煮煠”,煮;“筐筥”,竹筐。
- 句意:用锅灶煮蔬菜,用竹筐储存。
- “椒橙内交,鹾醢效劬”:
- 字词:“椒橙”,花椒和橙子;“内交”,混合;“鹾醢”,盐和肉酱;“效劬”,效力、起作用。
- 句意:花椒和橙子混合,盐和肉酱发挥作用。
- “以芼以湘,可茹可葅”:
- 字词:“芼”,用菜杂肉;“湘”,烹饪方法;“茹”,吃;“葅”,腌菜。
- 句意:可以用菜杂肉烹饪,也可以做成腌菜,都可以食用。
- “维昔尼父,瓜祭斋如”:
- 字词:“尼父”,孔子;“瓜祭”,用瓜祭祀;“斋如”,恭敬的样子。
- 句意:从前孔子用瓜祭祀,态度十分恭敬。
- “饮水曲肱,其乐只且”:
- 字词:“曲肱”,弯着胳膊当枕头;“只且”,语气助词。
- 句意:喝着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也有乐趣。
- 后面引用众多与蔬食有关的典故:
- “召南苹藻,韩奕笋蒲”“知味羡黄,𫜪根叹胡”等,涉及《诗经》及不同人物与蔬食的故事。
- “彼哉肉食,俎列豢刍”:
- 字词:“肉食”,指吃肉的人;“俎”,砧板;“豢刍”,饲养的牲畜。
- 句意:那些吃肉的人,砧板上摆放着饲养的牲畜。
- “心炙椎牛,项脔割猪”:
- 字词:“心炙”,烤心;“椎牛”,杀牛;“项脔”,割脖子上的肉。
- 句意:烤牛心,杀牛,割猪脖子上的肉。
- 后面列举众多肉食:
- “春羔秋麛,冬鱻夏朐”“猩唇豹胎,麋臡蟹胥”等,分别指春天的羊羔、秋天的小鹿等不同季节和种类的肉食。
- “嗜鼠则鸱,甘带则蛆”:
- 字词:“嗜鼠”,喜欢吃老鼠;“鸱”,猫头鹰;“甘带”,以蛇为美味;“蛆”,这里指与奇特饮食相关。
- 句意:就像猫头鹰喜欢吃老鼠,有人以蛇为美味一样,有奇特的饮食偏好。
- “迺笑郑老,烂蒸瓠𤬛”“乃笑坡翁,梦餐鸡苏”:
- 字词:“郑老”“坡翁”,分别指郑珍、苏轼;“瓠𤬛”,一种瓜类;“鸡苏”,一种草。
- 句意:于是嘲笑郑珍煮烂瓜类,嘲笑苏轼梦见吃鸡苏草。
- “属厌饕餮,饱死侏儒”:
- 字词:“属厌”,满足;“饕餮”,贪吃;“侏儒”,矮人。
- 句意:贪吃的人满足了口腹之欲,甚至可能撑死。
- “予雅嗜之,日不可无”:
- 字词:“雅嗜”,非常喜爱。
- 句意:我非常喜爱蔬食,一天都不能没有。
- “乃颜兹屋,羞供是须”:
- 字词:“颜”,命名;“兹屋”,这屋子;“羞供”,进献食物。
- 句意:于是给这屋子命名,需要它提供蔬食。
- “宁疏而癯,毋肉而腴”:
- 字词:“癯”,瘦;“腴”,胖。
- 句意:宁愿吃蔬菜而变瘦,也不要吃肉而变胖。
- “易牙司味,敢告膳夫”:
- 字词:“易牙”,春秋时期著名厨师;“司味”,掌管味道;“膳夫”,厨师。
- 句意:让易牙来掌管味道,冒昧地告诉厨师。
现代译文
那些可以食用的草菜,都统称为蔬菜。
给它们命名有菜园作为依据,种植它们有相关的书籍记载。
纵横交错的菜畦,环绕着房屋。
用篱笆墙把菜园围起来,有沟渠贯穿其中。
清晨抱着水瓮出去浇水,傍晚扛着锄头归来。
有蔓延的杂草一定要拔掉,有蝗虫一定要驱赶。
蔬菜在风雨中生长,享受着阳光和露水的滋润。
嫩苗茁壮成长,好的禾苗茂盛地铺开。
芥菜、生姜、枸杞、菊花,韭菜、薤白、大蒜、葫葱。
薇菜、蕨菜、藜草、藿香,瓜类、瓞瓜、匏瓜、瓠瓜。
楮鸡菌、桑鹅菌,竹笋、棕鱼。
马齿苋、鹿角菜,鼠尾草、虎须草。
山药、蔓菁,杜衡、蘼芜。
茵陈蒿、莪萝,秦艽、兰草、茜草。
红色的苋菜、银色的茄子,翠绿的荇菜、黑色的菰米。
酸浆草、辣酟草,甘甜的荠菜、苦涩的苦荼。
厨师精心烹饪,园丁辛苦劳作。
用锅灶煮蔬菜,用竹筐来储存。
花椒和橙子混合,盐和肉酱发挥作用。
可以用来做菜,也可以做成腌菜,都能食用。
从前孔子用瓜祭祀,态度恭敬。
喝着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也自有乐趣。
《召南》里提到苹草和藻类,《韩奕》里说到竹笋和蒲草。
羡慕黄霸懂得美味,感叹胡广只能啃草根。
颙吃葵菜和蓼菜吃饱,徐吃葱和韭菜吃腻。
火芋像明亮的玉瓒,山菌如同接舆。
庾郎只有三种蔬菜,石生只有一盂菜。
刘参爱吃玉版笋,苏轼传下冰壶菜的做法。
巢元修爱吃巢菜,豆卢鲋喜欢鲋鱼。
白菜像抱着孙子的羊羔,芋头如同带着雏鸟的蹲鸱。
露葵丝滑,土酥洁净。
野荠菜做的馄饨,水苔做成的肉脯。
用菠菜做的饼,用苞芦酿的鲊。
胡麻做成的馈馏,罂粟做成的醍醐。
西晋有萍虀,东吴有莼羹。
从泥坊采摘芹菜,从丰湖采摘藤菜。
沼泽里有蘩草,江汉一带有蒌草。
山冈上有常枲,洲岛上有接余。
雁门有天花菜,黄河边有蘑菇。
大宛有苜蓿,太华有芙蕖。
滁州周围有野菜,盘谷山上有山菜。
土地富饶产出丰富,上天孕育出这些蔬菜。
采摘菲菜和葑菜,满足口腹之欲。
落花还未凋零,新竹还未长成。
带着霜的菜根刚刚挑出,带着露水的叶子半开着。
在石鼎里煮泉水,在地炉里生火。
色彩在筷子上闪耀,香气在盘子和碗里飘散。
蔬菜带着泥土的芳香,味道超过了宫廷的美食。
口中生出津液,咀嚼声在脸颊间响起。
能缓解商山四皓的饥饿,能解除司马相如的口渴。
前面邀请酒友,后面招来茶奴。
食物不是膻腥的荤菜,礼品不是贿赂的财物。
菜园没有羊来践踏,土壤里还有老鼠剩下的粮食。
那些吃肉的人啊,砧板上摆满了饲养的牲畜。
烤牛心,杀牛,割猪脖子上的肉。
春天吃羊羔,秋天吃小鹿,冬天吃鲜鱼,夏天吃牲畜的胸部。
猩唇、豹胎,麋臡、蟹胥。
解开鼋鱼的黑衣,切出鲈鱼的银丝。
割下羊尾的脂肪,脱下锦袄般的猪皮。
山上有野鸡和兔子等菜肴,泽中有大雁和野鸭等美食。
北方有潼酪,南方烹煮青蛙和蟾蜍。
就像猫头鹰爱吃老鼠,有人喜欢吃蛇一样有奇特的口味。
于是嘲笑郑老煮烂瓜类,嘲笑坡翁梦见吃鸡苏草。
贪吃的人满足了口腹之欲,甚至可能撑死。
跟他们说起蔬菜的美味,他们能懂吗?
我非常喜爱蔬菜,一天都不能没有。
于是给这屋子命名,需要它提供蔬食。
宁愿吃蔬菜而变瘦,也不要吃肉而变胖。
让易牙来掌管味道,冒昧地告诉厨师。
创作背景
邵桂子生活在宋末元初,这一时期社会动荡,朝代更迭。在这样的背景下,文人的生活和价值观往往发生转变。此诗创作的具体时间虽难以确定,但从诗中表达的对蔬食的喜爱以及对清淡生活的追求,可以推测邵桂子可能是在经历社会变迁后,选择远离奢华和世俗的喧嚣,以蔬食为乐,通过创作此诗来表达自己安于平淡、不随波逐流的生活态度和人生哲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铺陈列举:诗中大量铺陈列举各种蔬菜和肉食的名称,详细描绘了蔬圃的景象、蔬食的烹饪和食用方式以及肉食的奢华种类,使读者对蔬食和肉食有了全面而直观的认识,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丰富度。
- 对比衬托:将蔬食的清淡、质朴与肉食的奢华、油腻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蔬食的喜爱和对清淡生活的追求,同时也批判了那些追求奢华肉食、贪吃无度的人。
- 用典丰富:引用了孔子、《诗经》以及众多历史人物与蔬食相关的典故,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和历史底蕴,深化了主题,也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化素养。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但又不失典雅。在列举各种蔬菜和肉食时,运用了丰富多样的词汇,生动地展现了不同食材的特点。同时,使用了一些叠词和对仗的句子,如“风披雨沐,日暄露濡”,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和节奏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蔬圃劳作、蔬食烹饪和食用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自然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在清淡生活中所获得的满足和乐趣。而对肉食奢华场景的描绘则营造出一种世俗、喧闹的氛围,与蔬食的意境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突出了诗人的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