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诗人在为母亲守孝期满、恰逢冬至日所作,以追思亡母为核心主题,抒发了母子阴阳永隔的悲痛与思念。同时诗人通过感慨兄弟尚存、故旧显贵的境遇,结合自身的平庸自谦,展现出复杂沉郁又不失平和自省的情感基调,全诗用典典雅,情感真挚。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
从隔蓬壶三万里,尚期华表一千年。
弟兄黄发三人在,故旧青云众目怜。
自愧阿奴真碌碌,不妨鉴井又蹁跹。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维摩应待散花天:维摩,即维摩诘,佛教中以智慧辩才著称的居士。散花天,出自《维摩诘经》,指散花天女,曾以散花试探菩萨、弟子的道行。此处以维摩诘喻母亲已往生净土,暗指其如待散花天女迎候的超脱境界。
- 无复称觞寿母前:称觞,举杯祝寿。无复,不再。句意:再也无法在母亲身前举杯祝寿,道尽丧亲之痛。
- 从隔蓬壶三万里:蓬壶,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此处代指阴阳两界的遥远阻隔。句意:母子阴阳相隔,恰似隔着三万里蓬莱仙山,遥不可及。
- 尚期华表一千年:华表,典出《搜神后记》,丁令威化鹤归来后立于华表柱上,唱“去家千年今始归”。此处借典,既寄托了对母亲魂灵归来的期盼,也暗含对来世重逢的期许。
- 弟兄黄发三人在:黄发,指老年人,此处指诗人与兄弟三人都已年迈,幸而仍在世。句意:我们兄弟三人皆已垂老,却还能相伴共存。
- 故旧青云众目怜:青云,喻指仕途得志、身居高位。众目怜,指故旧中身居显贵者备受世人瞩目与艳羡。句意:旧日亲友中不乏仕途顺遂之人,引得世人侧目艳羡。
- 自愧阿奴真碌碌:阿奴,晋代周谟的小名,诗人此处自指。碌碌,平庸无为。句意:惭愧自己如同阿奴一般,一生平庸无所作为。
- 不妨鉴井又蹁跹:鉴井,一说为月光映照的清澈古井,或借指闲适自在的生活场景;蹁跹,形容轻盈自在的姿态。句意:不妨暂且抛开俗念,悠然度日,自在逍遥。
现代译文
母亲已如维摩居士般超脱,静候散花天女的迎候,
我却再也不能在她身前举杯祝寿。
母子阴阳相隔,恰似隔着三万里蓬莱仙山,
仍期盼着能如丁令威般,千年后魂归故里。
幸得兄弟三人都已垂老,尚且在世相伴,
旧日亲友中不乏显贵之人,引得世人侧目艳羡。
惭愧自己如阿奴一般平庸无为,
不妨暂且抛开俗虑,悠然自在地度过余生。
创作背景
甲寅年为宋宁宗庆元六年(1200年),十一月初一恰逢冬至节气,此日兼具阴阳交替、岁时重启的特殊意义。此时诗人正逢为母亲守孝期满(服阕从吉),在这个传统的祭祀与祈福节日里,睹物思人,追思亡母,同时结合自身仕途与人生境遇,写下此诗。虞俦一生历仕州县、郎官,晚年曾受庆元党禁波及,此时服阕后心境既有丧亲的沉痛,也有对人生际遇的反思与自省。
艺术赏析
- 情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全诗以追思亡母为核心,首联点出“无复称觞”的丧亲之痛,以佛典暗喻母亲的超脱,含蓄深沉;颔联用“蓬壶”“华表”二典,将阴阳相隔的思念具象化,既写距离之远,又寄魂归之期;颈联宕开一笔,以“弟兄健在”的欣慰与“故旧青云”的艳羡形成对比,反衬出自身的落寞;尾联以“自愧碌碌”收束,又以“不妨蹁跹”自我解嘲,于自谦中透出超脱的人生态度,情感从悲痛到自省,层次分明。
- 用典典雅贴切:全诗多处化用佛教与古典典故,如维摩诘、散花天、丁令威化鹤、阿奴碌碌等,既贴合追思母亲的主题,又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厚重感,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
- 格律工整严谨: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从隔蓬壶三万里,尚期华表一千年”与颈联“弟兄黄发三人在,故旧青云众目怜”均对仗工整,平仄虽有小处变通,但符合律诗的拗救规则,语言典雅凝练,音韵和谐。
- 意境兼具悲怆与平和:全诗既有丧亲的悲怆氛围,又在尾联以“蹁跹”的自在姿态消解了过度的沉痛,于沉郁中透出平和的自省,展现出诗人复杂而真实的心境。
常见问题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的作者是虞俦,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诗人在为母亲守孝期满、恰逢冬至日所作,以追思亡母为核心主题,抒发了母子阴阳永隔的悲痛与思念。同时诗人通过感慨兄弟尚存、故旧显贵的境遇,结合自身的平庸自谦,展现出复杂沉郁又不失平和自省的情感基调,全诗用典典雅,情感真挚。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甲寅年为宋宁宗庆元六年(1200年),十一月初一恰逢冬至节气,此日兼具阴阳交替、岁时重启的特殊意义。此时诗人正逢为母亲守孝期满(服阕从吉),在这个传统的祭祀与祈福节日里,睹物思人,追思亡母,同时结合自身仕途与人生境遇,写下此诗。虞俦一生历仕州县、郎官,晚年曾受庆元党禁波及,此时服阕后心境既有丧亲的沉痛,也有对人生际遇的反思与自省。
《甲寅十一月朔旦冬至适值先妣太夫人服阕从吉》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情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全诗以追思亡母为核心,首联点出“无复称觞”的丧亲之痛,以佛典暗喻母亲的超脱,含蓄深沉;颔联用“蓬壶”“华表”二典,将阴阳相隔的思念具象化,既写距离之远,又寄魂归之期;颈联宕开一笔,以“弟兄健在”的欣慰与“故旧青云”的艳羡形成对比,反衬出自身的落寞;尾联以“自愧碌碌”收束,又以“不妨蹁跹”自我解嘲,于自谦中透出超脱的人生态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