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春色/沁园春

· 京镗

命驾访嵇,泛舟思戴,此兴甚浓。
料情侔杨惲,乌乌拊缶,意轻殷浩,咄咄书空。
莫讶群芳淹速异,到时序推排元自同。
休怅望,任春来桃李,秋后芙容。
因嗟锦城四载,漫赢得、齿豁头童。
叹里门密迩,易成间阔,诗筒频寄,难续新工。
我已怀归今得请,念此地迟回谁似公。
经济手,看鸾台凤阁,晚节收功。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京镗成都任满将归时的抒怀之作,以典故与自然物象喻人生进退,既叹惋仕宦四年的年华老去与别离怅惘,又以旷达之态化解愁绪,最终落脚于经世济民的仕途期许,兼具个人感怀与济世之志。

逐句注释

  1. 命驾访嵇,泛舟思戴,此兴甚浓
    命驾访嵇:典出《世说新语·简傲》,吕安与嵇康交好,每有思念便千里驱车前往。此处指访友的雅兴。泛舟思戴:典出《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雪夜泛舟访戴逵,至门而返,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两句合指心中涌起访友、游赏的浓厚兴致。
  2. 料情侔杨惲,乌乌拊缶,意轻殷浩,咄咄书空
    侔:等同。杨惲:西汉杨恽,司马迁外孙,其《报孙会宗书》有“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句,写饮酒放歌的旷达情态。乌乌:形容歌声。拊缶:敲击瓦缶作为节拍。意轻:不屑于、不以为意。殷浩:东晋名士,因北伐失利被废,终日以手指在空中写“咄咄怪事”宣泄郁结。咄咄书空:指失意者的怨怼情态。此句以杨恽的旷达自比,又笑殷浩的失意郁结,凸显自身洒脱心境。
  3. 莫讶群芳淹速异,到时序推排元自同
    淹速:快慢,此处指群花开放的早晚差异。时序推排:季节的自然推移。元自同:本来就是一致的。意为不必诧异花开有早有晚,季节更迭自有常道。
  4. 休怅望,任春来桃李,秋后芙容
    芙容:同“芙蓉”,此处指秋季盛放的木芙蓉。劝人不必惆怅怅望,自有春来桃李、秋来芙蓉的时序之美,喻指人生各阶段自有其价值。
  5. 因嗟锦城四载,漫赢得、齿豁头童
    锦城:即成都,此处代指京镗任职的蜀地。漫赢得:只落得。齿豁头童:牙齿脱落、头发稀疏,形容衰老之态。意为可叹自己在蜀地为官四年,只落得年华老去、身形衰颓。
  6. 叹里门密迩,易成间阔,诗筒频寄,难续新工
    里门:故乡的家门,代指家乡。密迩:邻近。间阔:久别相隔。诗筒:传递诗作的竹筒,代指诗信往来。新工:新的佳作。意为可叹家乡虽不算遥远,却也容易产生离别;虽常以诗信互通,却难再写出精妙的新作。
  7. 我已怀归今得请,念此地迟回谁似公
    怀归:思乡辞官。得请:获得朝廷准许辞官归乡。迟回:徘徊留恋。公:此处指作者自谓,意为我留恋蜀地的心境,无人能及。
  8. 经济手,看鸾台凤阁,晚节收功
    经济:经世济民,指治国理政的才能。鸾台凤阁:唐代官署名,此处代指朝廷中枢高位。晚节收功:晚年在仕途上建功立业。意为自己仍有经世济民的才具,将在朝廷中枢实现晚年的功业抱负。

现代译文

常思千里驱车访贤,雪夜泛舟访友,这般雅兴正浓。
料想情怀可比杨恽,击缶高歌放怀;更笑那殷浩失意,终日书空咄咄,未免郁结。
不必诧异群花开放有早有迟,时节推移本就自有常情。
休要惆怅怅望,且看春来桃李盛放,秋后芙蓉照水亦自风流。
可叹我在锦城为官四载,只落得齿疏发落,年华老去。
可叹家乡虽不算遥远,却也轻易便生离别;虽常寄诗往来,却难再写出新的佳篇。
如今我已然盼归,且得朝廷准许辞官,念这成都之地,我徘徊留恋,谁能像我这般深情?
经世济民的身手,且看他日鸾台凤阁,晚年也能建功立业。

创作背景

京镗,字仲远,南宋孝宗、光宗朝官员。淳熙十六年(1189),京镗以直徽猷阁知成都府,在蜀地任职四年,整饬边防、安抚百姓,颇有政绩。此词作于绍熙二年(1191)任满将归朝之时。词中既流露了对蜀地四年仕宦生涯的感慨与故地留恋,也暗含了对年华流逝的叹惋,同时结合自身经世之才,抒发了晚年建功立业的仕途期许。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意蕴丰厚: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前两句以吕安访嵇、王子猷访戴开篇,奠定闲适雅兴的基调;后以杨恽、殷浩的典故对比,凸显自身旷达洒脱的心境,既贴合个人情志,又丰富了文本的文化内涵。
  2. 以物喻理,旷达通透:以“群芳淹速”“桃李芙蓉”的自然时序喻人生进退,消解了仕宦离别与年华老去的愁绪,传递出顺应自然、各有其时的旷达态度,将个人感伤转化为通透的人生感悟。
  3. 格律工整,结构层层递进:作为《沁园春》(又名《洞庭春色》)词,全篇符合词牌格律,对仗工整,如“情侔杨惲,乌乌拊缶,意轻殷浩,咄咄书空”“里门密迩,易成间阔,诗筒频寄,难续新工”,音韵和谐。结构上从雅兴开篇,到抒怀叹老,再到怀归与期许,情感层层递进,收束有力。
  4. 情感兼具个人与家国:词中既有个人仕宦生涯的感怀,又有“经济手”“鸾台凤阁”的济世之志,将个人离别愁绪与报国抱负融为一体,基调由感伤转为昂扬,兼具抒情性与现实意义。

常见问题

《洞庭春色/沁园春》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洞庭春色/沁园春》的作者是京镗,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洞庭春色/沁园春》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京镗成都任满将归时的抒怀之作,以典故与自然物象喻人生进退,既叹惋仕宦四年的年华老去与别离怅惘,又以旷达之态化解愁绪,最终落脚于经世济民的仕途期许,兼具个人感怀与济世之志。

《洞庭春色/沁园春》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京镗,字仲远,南宋孝宗、光宗朝官员。淳熙十六年(1189),京镗以直徽猷阁知成都府,在蜀地任职四年,整饬边防、安抚百姓,颇有政绩。此词作于绍熙二年(1191)任满将归朝之时。词中既流露了对蜀地四年仕宦生涯的感慨与故地留恋,也暗含了对年华流逝的叹惋,同时结合自身经世之才,抒发了晚年建功立业的仕途期许。

《洞庭春色/沁园春》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意蕴丰厚 :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前两句以吕安访嵇、王子猷访戴开篇,奠定闲适雅兴的基调;后以杨恽、殷浩的典故对比,凸显自身旷达洒脱的心境,既贴合个人情志,又丰富了文本的文化内涵。 2. 以物喻理,旷达通透 :以“群芳淹速”“桃李芙蓉”的自然时序喻人生进退,消解了仕宦离别与年华老去的愁绪,传递出顺应自然、各有其时的旷达态度,将个人感伤转化为通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