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以农人遭遇兽害的场景为叙事核心,先铺写野猪成群毁坏庄稼,村民辛劳防范却难阻其患;继而叙写老虎到来驱逐野猪,村民暂得安宁却又遭虎噬犬豕的新患;最终以感慨收束,借农事兽患隐喻世事治乱中“除旧弊而生新祸”的困境,暗含对乱世中底层百姓的同情与对社会现实的讽刺。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
鼠牙雀喙不可算,奈此野彘千百群。
田头结舍坐霜夜,敲犁击杵声相闻。
五更一刻少困怠,终岁举室空辛勤。
近日南山老虎至,野彘畏之俱远避。
遂令一枕得安眠,犬豕时时亦遭噬。
呜呼犬豕所噬能几何,野彘不去为害多。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东村西村稼如云,欲穫未穫黄纷纷:
稼如云:形容庄稼长势茂密繁盛,如同云层铺展;穫(huò)同“获”,指收割庄稼;黄纷纷:指成熟的稻谷金黄纷乱,一片待收的丰收景象。 - 鼠牙雀喙不可算,奈此野彘千百群:
鼠牙雀喙:比喻像鼠、雀这类小型窃食害兽;喙(huì)指鸟兽的嘴;野彘(zhì)即野猪。句意:鼠雀这类小害兽尚且难以计数,更何况这千百成群肆虐的野猪。 - 田头结舍坐霜夜,敲犁击杵声相闻:
结舍:在田头搭建临时棚舍以守夜驱兽;霜夜:结霜的寒夜;敲犁击杵:敲打犁头、杵棒以驱赶野兽;声相闻:驱兽的声响彼此远近可闻。句意:村民在田头搭起草棚,在寒霜之夜坐守,敲犁击杵的声音此起彼伏。 - 五更一刻少困怠,终岁举室空辛勤:
五更一刻:指天将亮的寅时前后,是守夜最困倦的时段;少困怠:稍有松懈困倦;举室:全家;空辛勤:整年的辛劳付诸东流。句意:哪怕到了五更时分稍有困倦懈怠,那么全年全家的辛苦便都白费了。 - 近日南山老虎至,野彘畏之俱远避:
南山:泛指村南的山野;畏之:畏惧老虎;俱远避:全都远远逃开。句意:最近南山的老虎来到村中,野猪畏惧它,全都远远逃走了。 - 遂令一枕得安眠,犬豕时时亦遭噬:
遂令:于是使得;一枕得安眠:指村民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犬豕(shǐ)指狗和猪;噬(shì)指咬、吞食。句意:于是村民终于能安枕安眠,只是狗和猪时常会被老虎吃掉。 - 呜呼犬豕所噬能几何,野彘不去为害多:
呜呼:感叹词,表惋惜与感慨;所噬能几何:被吃掉的狗猪能有多少;为害多:造成的祸害更为深重。句意:唉!被吃掉的狗猪能有多少呢?野猪不除,造成的祸害才更加繁多。
现代译文
东村西村的庄稼长得如云般茂密,
眼看就要收割,黄灿灿的一片纷纭。
鼠雀窃食的小害尚且难以计数,
何况这千百成群肆虐的野猪群。
田头搭起草棚,在寒霜之夜坐守,
敲犁击杵的声响,彼此远近相闻。
待到五更时分稍有困倦懈怠,
整年全家的辛劳便都付诸东流。
近来南山的老虎来到村中,
野猪畏惧它,全都远远逃遁。
村民们终于得以安枕安眠,
只是狗猪时常会遭老虎吞噬。
唉!被吃掉的狗猪能有多少?
野猪不除,造成的祸害才更加深重。
创作背景
黎廷瑞为宋末元初诗人,宋亡后隐居不仕,终身以故国遗民自居。此诗为其隐居期间听闻山中乡人谈虎患后所作,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本诗借兽患隐喻宋末元初的社会动荡:野彘(野猪)可喻指宋末苛政、兵乱等旧患,老虎则喻指元初入主中原的新政权,看似驱逐了旧祸,却又以新的压迫取代旧害,百姓依旧辗转受困。诗作抒发了对乱世中底层民众的同情,也暗含对改朝换代后社会乱象的无奈与讽刺。
艺术赏析
- 叙事结构层层递进:全诗以“兽害—驱害—新害—感慨”为线索,先铺陈野猪毁稼的辛劳困境,再写虎来驱兽的暂时安宁,继而转折出虎噬犬豕的新患,最后以反问收束,将叙事自然引向哲理思考,情感随情节推进不断深化。
- 借物喻世的含蓄讽刺:全诗未直接言及时政,却以“野彘”喻宋末苛政、兵乱等旧的社会祸患,以“老虎”隐喻元初入主中原的新政权,“犬豕”则暗指底层受压迫的民众。看似老虎驱逐了野猪之患,实则新的压迫取代了旧祸,百姓依旧难逃盘剥,将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藏于平实的叙事之中,含蓄深刻而不失锋芒。
- 质朴平实的语言风格:诗作多用农家日常场景与口语化表达(如“敲犁击杵”“一枕安眠”),贴近底层生活,既具鲜活的生活气息,又能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村民的辛劳与无奈。
- 对比手法强化主旨:通过“终岁辛勤”与“少困怠即空辛勤”的对比,凸显野猪为害的沉重;又以“得安眠”与“犬豕遭噬”的对比,突出“去旧患添新患”的荒诞与悲哀,最后以“所噬几何”与“为害多”的反问,强化了批判力度。
- 体式适配叙事抒情:本诗为七言歌行体,平仄不拘、句式自由,适配铺陈叙事与情感递进的需求,结尾的感叹句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常见问题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的作者是黎廷瑞,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农人遭遇兽害的场景为叙事核心,先铺写野猪成群毁坏庄稼,村民辛劳防范却难阻其患;继而叙写老虎到来驱逐野猪,村民暂得安宁却又遭虎噬犬豕的新患;最终以感慨收束,借农事兽患隐喻世事治乱中“除旧弊而生新祸”的困境,暗含对乱世中底层百姓的同情与对社会现实的讽刺。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黎廷瑞为宋末元初诗人,宋亡后隐居不仕,终身以故国遗民自居。此诗为其隐居期间听闻山中乡人谈虎患后所作,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本诗借兽患隐喻宋末元初的社会动荡:野彘(野猪)可喻指宋末苛政、兵乱等旧患,老虎则喻指元初入主中原的新政权,看似驱逐了旧祸,却又以新的压迫取代旧害,百姓依旧辗转受困。诗作抒发了对乱世中底层民众的同情,也暗含对改朝换代后社会乱象的无奈与讽刺。
《听山中谈虎赋二章》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叙事结构层层递进 :全诗以“兽害—驱害—新害—感慨”为线索,先铺陈野猪毁稼的辛劳困境,再写虎来驱兽的暂时安宁,继而转折出虎噬犬豕的新患,最后以反问收束,将叙事自然引向哲理思考,情感随情节推进不断深化。 2. 借物喻世的含蓄讽刺 :全诗未直接言及时政,却以“野彘”喻宋末苛政、兵乱等旧的社会祸患,以“老虎”隐喻元初入主中原的新政权,“犬豕”则暗指底层受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