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灯

这是一首宋代僧人的咏物禅诗，以秋夜孤灯为核心意象，通过描写灯照深宵、伴人夜吟、惊鼠聚萤等场景，烘托出禅院秋夜的清寂氛围，抒发了诗人独处禅房的静谧修行心境，同时借秋灯“及物有馀光”的特质，暗合禅门慈悲及物的理念，传递出万物相通的禅悦意趣。

1. 耿耿销深暗，孤窗岂暂忘：
   耿耿：形容灯光明亮闪烁的样子。销：驱散、消除。深暗：深夜的幽暗。孤窗：指僧人独居禅房的孤冷窗棂。岂暂忘：怎能片刻忘却。句意：明亮的灯火驱散了深宵的幽暗，孤窗之下的我，又怎能暂时忘却这盏相伴的秋灯？
2. 照回秋梦断，静引夜吟长：
   照回：指灯光照亮，打断酣梦（“回”有回转、打断之意）。秋梦：秋日的酣眠残梦。静引：静静伴引、陪衬。夜吟：僧人清夜的吟诗吟咏。句意：灯光剪断了秋日的残梦，静静伴我将深夜的吟咏拉得悠长。
3. 病鼠惊空穴，寒萤聚缺墙：
   病鼠：体弱羸弱的老鼠。惊空穴：被灯光惊动，从空荡的洞穴中窜出。寒萤：秋日天寒时节的萤火虫。聚缺墙：聚集在残破的墙垣之下。句意：羸弱的老鼠被灯光惊起，窜出空穴；寒天里的萤火虫，纷纷聚在残破的墙垣边。
4. 邻居选共惜，及物有馀光：
   邻居：此处指周边邻舍之人或禅院同修。“选共惜”或为“共相惜”的笔误，意指邻人皆共同怜惜这盏秋灯的清辉。及物：惠及万物。馀光：灯火剩余的光焰，此处指灯的光芒不仅照亮自身，更惠及周遭万物。句意：邻人共惜这盏秋灯的清辉，它的馀光，能惠及万物，自有悠长不尽的功德。

秋灯耿耿，驱散深宵的幽暗，
孤窗之下，我怎能片刻忘却它的相伴？
灯光剪断了秋日的残梦，
静静伴我，将深夜的吟咏拉得悠长。
羸弱的老鼠被灯光惊起，窜出空穴，
寒天里的萤火虫，聚在残破的墙垣旁。
邻人共惜这盏秋灯的清辉，
它的馀光，惠及万物，自有悠长。

释惟凤是北宋初年著名诗僧，为“九僧”之一。九僧诗派多为隐逸僧人，不事权贵，专意山林禅修，诗歌风格效法贾岛、姚合，以清淡苦寂的意境见长。这首《秋灯》应为诗人独处禅房、秋夜伴灯时所作，既记录了僧人清苦静谧的修行日常，也借秋灯意象抒发了自身的禅悦情怀，暗含对万物观照的禅理思考。

1. 咏物寄怀，以物写心：全诗以秋灯为核心咏物对象，从正面点题到侧面烘托，再到尾联阐发意旨，层层递进。首联直接点明秋灯与诗人的相伴关系，颔联将灯与诗人的修行日常结合，写出灯对诗人的陪伴作用；颈联以病鼠、寒萤的动态场景侧面烘托灯光的明亮，反衬秋夜的清寂；尾联借灯的“及物馀光”将咏物与禅理结合，完成寄怀，让物象与心境融为一体。
2.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颈联均符合对仗规则，尤其是颈联“病鼠惊空穴，寒萤聚缺墙”，以“病鼠”对“寒萤”、“惊”对“聚”、“空穴”对“缺墙”，词性、意境皆匹配，体现出诗人严谨的格律功底。
3. 白描语言，清寂意境：全诗无华丽辞藻，全用白描手法，以朴素的语言勾勒出秋夜禅房的清冷场景，传递出僧人独处时的静谧心境。“病鼠”“寒萤”“缺墙”等意象自带清苦质感，共同营造出清寂又富有禅意的氛围，贴合九僧诗派“苦吟清寂”的整体风格。
4. 禅理暗合：尾联“及物有馀光”既写秋灯的物理特质，也暗合禅门“慈悲及物”的理念，将灯的光芒与禅修的观照万物相结合，让咏物诗超越了单纯的物象描写，具备了更深的精神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