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南宋送别词以淮上骤雨起笔,借西风烟霾、秋末寒意料的氛围,抒发了词人半生漂泊的羁旅愁思,暗含对自身宦海沉浮的慨叹,同时以篱菊新醅的意象流露出对归隐闲适生活的向往。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
西风咄咄怪事,吹不散烟霾。
才是橙黄时候,早似梅边天气,寒意已相催。
老子尚顽耐,仆马苦虺隤。
叹平生,身客路,半天涯。
飞鸢跕跕曾见,底事又重来。
回首白云何处,目送孤鸿千里,去影为徘徊。
篱菊渐秋色,杜瓮有新醅。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骤雨送行色,把剑渡长淮。
- 行色:指友人出行的行迹与行装,亦代指送别场景。
- 把剑:持剑,暗含词人武将身份的背景。
- 长淮:即淮河,南宋宋金对峙的北部边界,兼具地理与家国象征意义。西风咄咄怪事,吹不散烟霾。
- 咄咄怪事:语出《世说新语·黜免》,本指不合常理的怪事,此处形容西风强劲却无法驱散边地战尘或时局阴霾,暗含对家国局势的隐忧。
- 烟霾:本指雾气烟尘,此处喻指边地战尘与政治阴霾。才是橙黄时候,早似梅边天气,寒意已相催。
- 橙黄时候:指农历九月,橙子成熟的秋末时节。
- 梅边天气:指梅花绽放的初冬时节,此处形容气温骤降,秋意转瞬入冬,暗喻境遇的剧变。
- 相催:寒意催促时节更迭,亦暗喻身世遭遇的急转直下。老子尚顽耐,仆马苦虺隤。
- 老子:词人自称,带有宋人词中常见的自嘲与旷达口吻。
- 顽耐:顽健忍耐,表现词人虽年老仍能自持的心态。
- 仆马:仆从与车马,代指旅途劳顿的细节。
- 虺隤(huī tuí):语出《诗经·周南·卷耳》,形容疲惫不堪的样子。叹平生,身客路,半天涯。
- 客路:漂泊异乡的旅途。
- 半天涯:半生漂泊于天涯海角,极言羁旅之久、足迹之广。飞鸢跕跕曾见,底事又重来。
- 飞鸢跕跕(diǎn diǎn):语出《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征交趾时当地瘴气深重,飞鸢常坠落于此,此处代指险恶艰难的边地环境,词人自述曾亲历此类险境。
- 底事:何事、为何,抒发对再度陷入困顿处境的慨叹。回首白云何处,目送孤鸿千里,去影为徘徊。
- 白云何处: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暗含对归隐之地的寻觅,亦指友人去向不明。
- 孤鸿:既指远行的友人,亦以孤鸿自比,抒发漂泊无依的怅惘。
- 去影:友人离去的身影;徘徊:词人伫立目送,久久不愿离去的情态。篱菊渐秋色,杜瓮有新醅。
- 篱菊: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代指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
- 杜瓮:代指酒瓮,“杜”指杜康,传说中酿酒始祖,此处借指酒坛。
- 新醅(pēi):新酿的未过滤的酒,语出白居易《问刘十九》,暗含归隐后可与友人共饮的闲适期许。
现代译文
骤雨滂沱,送友人登程远去,我持剑伫立,目送他渡过长淮。
西风狂啸,似是咄咄怪事,竟吹不散这漫天的烟霾。
方才还是橙黄橘绿的秋时,转眼便似梅开时节的天气,寒意已然相催。
老夫尚且顽健耐得住,只是仆从与车马早已疲惫不堪。
可叹平生大半,都漂泊在旅途之中,足迹遍布天涯。
当年飞鸢坠落的险恶我曾亲历,为何如今这般艰难又重来?
回头望,白云悠悠不知何处是归处,目送孤鸿飞向千里之外,那远去的身影,令我久久徘徊。
篱边的菊花渐染秋色,家中酒瓮里,还有新酿的美酒。
创作背景
李曾伯为南宋后期抗金名臣,曾于江淮、荆襄一带统兵御敌,仕途几经起落,多次因言获罪被贬。这首词当作于其淮上送别友人之时,时值秋末,词人半生历经宦海风波与边地艰险,既有送别友人的怅惘,也有对自身羁旅漂泊的慨叹,同时暗含对时局的隐忧与对归隐田园的向往。关于具体创作年份学界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作于词人晚年退居或宦海失意期间。
艺术赏析
- 格律谨严:此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词牌格律,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平仄协调、音韵流畅,兼具词的音乐性与文学性。
- 用典自然贴切: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咄咄怪事”“虺隤”“飞鸢跕跕”“篱菊”“新醅”,既贴合情境,又丰富了词作的文化内涵,无生硬堆砌之感。
- 抒情手法兼具层次:上片以骤雨、西风、烟霾等实景烘托凄清氛围,下片先以“叹平生”直抒身世之慨,再以“目送孤鸿”的细节深化怅惘情绪,最后以篱菊新醅的闲适意象收束,情感从愁苦转向旷达,转折自然。
- 意象多义叠加:“长淮”“烟霾”既为实景,又暗含家国边患的隐忧;“孤鸿”既指友人,亦自比漂泊之身;“篱菊”“新醅”将现实愁苦引向归隐期许,多重意象拓展了词作的意境层次。
- 口吻兼具旷达与沉郁:词人以“老子”自称,以自嘲式旷达消解愁苦,但“底事又重来”的慨叹仍暗含对宦海沉浮的无奈,情感真挚动人。
常见问题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的作者是李曾伯,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南宋送别词以淮上骤雨起笔,借西风烟霾、秋末寒意料的氛围,抒发了词人半生漂泊的羁旅愁思,暗含对自身宦海沉浮的慨叹,同时以篱菊新醅的意象流露出对归隐闲适生活的向往。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曾伯为南宋后期抗金名臣,曾于江淮、荆襄一带统兵御敌,仕途几经起落,多次因言获罪被贬。这首词当作于其淮上送别友人之时,时值秋末,词人半生历经宦海风波与边地艰险,既有送别友人的怅惘,也有对自身羁旅漂泊的慨叹,同时暗含对时局的隐忧与对归隐田园的向往。关于具体创作年份学界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作于词人晚年退居或宦海失意期间。
《水调歌头・骤雨送行色》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谨严 :此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词牌格律,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平仄协调、音韵流畅,兼具词的音乐性与文学性。 2. 用典自然贴切 :全词多处化用典故,如“咄咄怪事”“虺隤”“飞鸢跕跕”“篱菊”“新醅”,既贴合情境,又丰富了词作的文化内涵,无生硬堆砌之感。 3. 抒情手法兼具层次 :上片以骤雨、西风、烟霾等实景烘托凄清氛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