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

· 李曾伯

壁垒壮西塞,形势古州来。
九重庙算经远,边隙肯轻开。
整顿金城千仞,遮护风寒数处,蛇豕敢当哉。
惆怅倚长剑,扫未尽烟埃。
骑连营,桥列栅,木成排。
老酋鱼釜视我,孰与障吾淮。
横槊冲围四出,北府牢之何勇,新进喜多才。
老子可归矣,击坏乐春台。

简要说明

这首南宋边塞词以西塞山边防为切入点,先盛赞边防工事的雄峻与朝廷谋划的深远,流露抗敌信心;继而抒发未能彻底扫平边患的惆怅,再铺陈边防部署的严整,赞誉将士与新晋将帅的勇武才干,最后以功成身退、乐享闲适的旷达襟怀抱收束全篇,兼具雄浑气魄与沉郁情怀。

逐句注释

壁垒壮西塞,形势古州来
注释壁垒指防御工事;为使动用法,意为“使……雄壮坚固”;西塞即西塞山,今湖北黄石东,为长江中游著名军事要塞;古州来为春秋诸侯国名,在今安徽凤台一带,此处代指自古以来的军事重镇。
句意:西塞山的边防工事雄峻壮观,这里的地理地势本就是自古以来的兵家重镇。

九重庙算经远,边隙肯轻开
注释九重代指朝廷;庙算指朝廷的军事谋略;经远意为谋划深远周密;边隙指边境争端或边防漏洞;肯轻开意为“怎会轻易开启(争端)”。
句意:朝廷的谋划深远周详,边境的争端怎会轻易开启?

整顿金城千仞,遮护风寒数处,蛇豕敢当哉
注释金城指坚固的边防城池;千仞形容极高(仞为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合八尺);风寒代指外敌侵扰;蛇豕出自《左传·定公四年》,喻指贪残的外敌;敢当哉意为“岂敢来犯”。
句意:整治出千仞高的坚固城池,在各处要害遮蔽护卫,贪残的外敌岂敢来犯?

惆怅倚长剑,扫未尽烟埃
注释烟埃代指边境战火与边患;此句以“倚长剑”的动作,塑造戍边将领的形象。
句意:我手持长剑怅然伫立,未能彻底扫平边境的战火烟尘。

骑连营,桥列栅,木成排
注释骑连营指骑兵营寨相连;列栅指在要道设置栅栏防御;木成排指防御工事或林木排列整齐,形容边防部署严整。
句意:骑兵连营扎寨,桥上排布栅栏,防御工事排列得整整齐齐。

老酋鱼釜视我,孰与障吾淮
注释鱼釜即“鱼游釜中”,喻指敌人陷入绝境;孰与意为“谁能”;障吾淮指捍卫淮河防线(淮河为南宋重要边防屏障)。
句意:年迈的敌酋已如鱼入釜中,谁能真正捍卫我们的淮河防线?

横槊冲围四出,北府牢之何勇,新进喜多才
注释横槊指手持长矛征战;北府牢之即东晋北府军名将刘牢之,此处借指善战的宋军将帅;新进指新近提拔的将领;喜多才意为多有才干。
句意:将士们手持长矛突围出击,如同东晋刘牢之统领的北府兵那般勇武,新近提拔的将领们也都富有才干。

老子可归矣,击坏乐春台
注释老子为作者自谓;击坏通“击缶”,指敲击瓦缶自娱,为古代平民的乐事;春台出自《老子》,指春日登高的高台,此处代指安逸闲适的田园居所。
句意:我这老翁可以辞官归隐了,击缶奏乐,乐享春日高台的闲适生活。

现代译文

西塞山的防御工事雄峻壮观,
这里本就是自古以来的兵家重镇。
朝廷的谋划深远周详,
边境的争端怎会轻易开启?
整治出千仞高的坚固城池,
在各处要害遮蔽护卫,
贪残的外敌岂敢来犯?
我手持长剑怅然伫立,
未能彻底扫平边境的战火烟尘。
骑兵连营扎寨,
桥上排布栅栏,
防御工事排列得整整齐齐。
年迈的敌酋已如鱼入釜中,
谁能真正捍卫我们的淮河防线?
将士们手持长矛突围出击,
如同东晋刘牢之的北府兵那般勇武,
新近提拔的将领们也都富有才干。
我这老翁可以辞官归隐了,
击缶奏乐,乐享春日高台的闲适生活。

创作背景

李曾伯为南宋后期抗蒙名将,历理宗、度宗两朝,长期出任沿江、京湖、淮西等地边帅,主持抗御蒙古南侵的防务。这首词应为其在荆襄或淮西边防任上所作,彼时蒙古军多次南侵,南宋边境战事频繁,作者一方面整饬边防、部署防务,看到营垒严整、将士用命,生出抗敌信心;另一方面因未能彻底平息边患而心生惆怅,同时对军中新晋将帅的才干寄予厚望,结合自身晚年多次遭劾、最终归隐的经历,词末流露功成身退、乐享田园的旷达襟怀,此作是其边塞词的代表作之一,体现了南宋中后期戍边将士的家国情怀与边防现状。

艺术赏析

  1. 结构层次分明,情感跌宕有致:全词以边防为核心,上阕先铺陈边塞形势与朝廷谋划,抒抗敌信心,继而转为“扫未尽烟埃”的惆怅;下阕先写严整的防御部署,再赞誉将士与将帅之才,最后以归隐收束,情感从激昂到沉郁再归于旷达,起伏自然,逻辑清晰。
  2. 用典贴切,意蕴丰厚:多处化用典故,如以“蛇豕”喻外敌(出自《左传》),以“北府牢之”借指善战将帅(借东晋北府兵的勇武赞誉宋军),以“击缶”“春台”表达归隐闲适(出自《老子》),既增强了文本的历史厚重感,又含蓄地传递了情感。
  3. 意象雄浑,风格刚柔并济:开篇以“壁垒”“金城”“连营”“列栅”等意象营造出森严的边防氛围,塑造出戍边将领的雄健形象;而后“惆怅倚长剑”的细节又融入沉郁的家国之思,末句的归隐又添旷达之味,兼具豪放词的雄浑气魄与细腻的人文情怀。
  4. 格律严谨,音韵和谐:此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的词牌格律,平仄协调,以“来、开、哉、埃、排、淮、才、台”为平声韵脚,读来音韵铿锵,朗朗上口,符合词牌的音乐美感。

常见问题

《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的作者是李曾伯,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南宋边塞词以西塞山边防为切入点,先盛赞边防工事的雄峻与朝廷谋划的深远,流露抗敌信心;继而抒发未能彻底扫平边患的惆怅,再铺陈边防部署的严整,赞誉将士与新晋将帅的勇武才干,最后以功成身退、乐享闲适的旷达襟怀抱收束全篇,兼具雄浑气魄与沉郁情怀。

《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曾伯为南宋后期抗蒙名将,历理宗、度宗两朝,长期出任沿江、京湖、淮西等地边帅,主持抗御蒙古南侵的防务。这首词应为其在荆襄或淮西边防任上所作,彼时蒙古军多次南侵,南宋边境战事频繁,作者一方面整饬边防、部署防务,看到营垒严整、将士用命,生出抗敌信心;另一方面因未能彻底平息边患而心生惆怅,同时对军中新晋将帅的才干寄予厚望,结合自身晚年多次遭劾、最终归隐的经历,词末...

《水调歌头・壁垒壮西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次分明,情感跌宕有致 :全词以边防为核心,上阕先铺陈边塞形势与朝廷谋划,抒抗敌信心,继而转为“扫未尽烟埃”的惆怅;下阕先写严整的防御部署,再赞誉将士与将帅之才,最后以归隐收束,情感从激昂到沉郁再归于旷达,起伏自然,逻辑清晰。 2. 用典贴切,意蕴丰厚 :多处化用典故,如以“蛇豕”喻外敌(出自《左传》),以“北府牢之”借指善战将帅(借东晋北府兵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