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词以鸿禧主人的口吻,自述闲居生活的自在自得,追怀过往军旅勋业,暗藏对国事的忧虑与心系民生、忠贞不渝的情怀,末了以家庭天伦之乐收束,尽显词人晚年兼具退隐意趣与家国担当的复杂心境。
沁园春・鸿禧主人
谓有溪可钓,有田可秣,有兰堪佩,有菊堪餐。
羽檄秋风,胡笳夜月,多少勋名留汉关。
如今且,效樽罍北海,歌舞东山。
门前。
咫尺长安。
但只恐纶音催禁班。
把鹭鬓数茎,更因民白,鸥心一片,犹为君丹。
蓝绶儿痴,彩衣家庆,倦羽伶俜江汉还。
春光小,看庭闱岁岁,一笑梅间。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鸿禧主人,一闲半年,未尝厌闲:鸿禧主人为抒情主人公,即作者自称(或其所居鸿禧堂主人)。意为:我闲居已有半年,却从未厌倦这份闲适的生活。
- 谓有溪可钓,有田可秣,有兰堪佩,有菊堪餐:谓,意为“自称拥有”。秣指喂养牲畜;兰堪佩化用屈原《离骚》>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以兰佩象征高洁品格;菊堪餐化用陶渊明归隐典故,指以菊为食,喻闲适归隐的生活。意为:自有溪涧可以垂钓,有田亩可以饲养牲畜,有兰花可以佩戴,有菊花可以餐食。
- 羽檄秋风,胡笳夜月,多少勋名留汉关:羽檄是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胡笳为古代北方民族的军中乐器,此处代指军旅生活;汉关代指南宋边关。意为:秋风里传递着紧急军书,月夜中回荡着胡笳声,当年多少功勋业绩都留在了边关之地。
- 如今且,效樽罍北海,歌舞东山:樽罍指酒器,代指饮酒作乐;东山化用谢安隐居东山的典故,指归隐闲居。意为:如今暂且效仿古人,效仿北海的酒客畅饮,像谢安一样歌舞自娱、闲居度日。
- 门前。咫尺长安:长安代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意为:居处距离京城咫尺之近。
- 但只恐纶音催禁班:纶音指皇帝的诏书;禁班指宫廷朝官的班列,代指朝中官职。意为:只是担心朝廷的诏书会催促我回京赴任。
- 把鹭鬓数茎,更因民白,鸥心一片,犹为君丹:鹭鬓指如白鹭般的白发,形容鬓发斑白;因民白意为因操心百姓而鬓发变白;鸥心指归隐之心,化用鸥鸟忘机的典故;丹指赤诚之心。意为:看我这几茎如鹭的白发,更是为了百姓而变白;一片鸥鸟般的归隐之心,却依然为君主保持赤诚。
- 蓝绶儿痴,彩衣家庆,倦羽伶俜江汉还:蓝绶指古代官员的绶带,此处代指儿子已任官职;彩衣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家庭天伦之乐;倦羽指如疲倦飞鸟的自己;伶俜指漂泊孤单的样子;江汉还指从江汉一带宦游归来。意为:儿子身着蓝绶官服憨态可掬,彩衣娱亲的家庭喜庆萦绕,我如倦鸟般孤单漂泊,终于从江汉之地归来闲居。
- 春光小,看庭闱岁岁,一笑梅间:庭闱指家庭居所。意为:春光正好,看每年家中都能在梅花盛开之时,阖家一笑,尽享天伦。
现代译文
我这鸿禧堂的主人,闲居已有半载,却从未厌倦这份悠然。
自有溪涧堪垂钓,田亩可牧养,秋兰可佩饰,秋菊可餐尝。
当年秋风里驰过紧急军书,月夜中胡笳声回荡,多少功勋都留在了边关疆场。
如今暂且效仿古人,举杯畅饮,学谢安高卧东山,歌舞自娱。
居处与京城近在咫尺,
却只恐皇帝的诏书会催我重回朝班。
看我鬓边几缕如鹭的白发,全是为百姓操劳而斑白;一片鸥鸟般的闲心,却依然为君主赤诚不改。
儿子身着蓝绶官服憨态可掬,彩衣娱亲的家庆暖意融融,我如倦鸟般漂泊归来,终于在江汉间安顿。
春光正好,看年年庭前梅开,阖家一笑,尽在这梅花之间。
创作背景
李曾伯是南宋末年主战派词人,曾历任沿江、京湖等地军政要职,多次率军抗御蒙古南侵,建有军功,后因遭弹劾罢官闲居。这首词应为其晚年闲居鸿禧堂时所作,此时词人虽得片刻安逸,却仍牵挂国事民生,既有对闲居生活的自得,又暗藏未被朝廷重用、心系君国的复杂心境,同时流露出对家庭天伦之乐的珍视。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词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兼具归隐意趣与家国情怀。
艺术赏析
- 结构层次分明:全词以“闲”为线索展开,上片先铺写闲居的自在生活,再追怀过往军旅勋业,转折至当下的闲居状态;下片先点明距京近却恐被征召的矛盾,再抒发“因民白”“为君丹”的忠贞情怀,最后以家庭天伦之乐收束,情感从闲适到忧虑再到温暖,层层递进。
- 用典自然贴切: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以兰佩、菊餐喻高洁归隐之志,以谢安东山之典写闲居,以老莱子彩衣娱亲写家庭温情,既丰富了词的内涵,又贴合词人的心境,无生硬堆砌之感。
- 意象对比鲜明:一边是“溪钓、田秣、兰佩、菊餐”的归隐意象,一边是“羽檄、胡笳、汉关”的军旅意象,昔日勋业与今日闲居形成对比;“鹭鬓因民白”与“鸥心为君丹”则将民生之忧与忠贞之心结合,凸显词人的复杂情怀。
- 格律合规,句式灵动:作为《沁园春》词牌,全词符合其平仄、对仗要求,如“有溪可钓,有田可秣,有兰堪佩,有菊堪餐”“鹭鬓数茎,更因民白,鸥心一片,犹为君丹”均为工整对仗,同时又有长短句结合的灵动性,读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常见问题
《沁园春・鸿禧主人》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沁园春・鸿禧主人》的作者是李曾伯,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沁园春・鸿禧主人》主要写了什么?
本词以鸿禧主人的口吻,自述闲居生活的自在自得,追怀过往军旅勋业,暗藏对国事的忧虑与心系民生、忠贞不渝的情怀,末了以家庭天伦之乐收束,尽显词人晚年兼具退隐意趣与家国担当的复杂心境。
《沁园春・鸿禧主人》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曾伯是南宋末年主战派词人,曾历任沿江、京湖等地军政要职,多次率军抗御蒙古南侵,建有军功,后因遭弹劾罢官闲居。这首词应为其晚年闲居鸿禧堂时所作,此时词人虽得片刻安逸,却仍牵挂国事民生,既有对闲居生活的自得,又暗藏未被朝廷重用、心系君国的复杂心境,同时流露出对家庭天伦之乐的珍视。学界普遍认为此词是词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兼具归隐意趣与家国情怀。
《沁园春・鸿禧主人》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次分明 :全词以“闲”为线索展开,上片先铺写闲居的自在生活,再追怀过往军旅勋业,转折至当下的闲居状态;下片先点明距京近却恐被征召的矛盾,再抒发“因民白”“为君丹”的忠贞情怀,最后以家庭天伦之乐收束,情感从闲适到忧虑再到温暖,层层递进。 2. 用典自然贴切 :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以兰佩、菊餐喻高洁归隐之志,以谢安东山之典写闲居,以老莱子彩衣娱亲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