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仙山刚公新创香林

佛说菩提泉，其性本澄澈。
人乃无芜秽，谁能还莹洁。
我观浸碧泉，泓渟貯芳冽。
恰如老师心，风止云迹灭。
忆昔著诗句，无乃太疎拙。
弹指二十年，相看头已雪。
老师闢新轩，眼方颇虚彻。
得得穴山窦，一脉引幽绝。
清泚贯花径，冷暖资众啜。
一动一以静，谁盈复谁竭。
水性本不殊，地势差有别。
即此两水间，尽是广长舌。
学子来问话，当以无说说。
但见香林香，薰蒸千万叶。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诗人赠给仙山僧人刚公的作品，以菩提泉、浸碧泉为核心喻体，赞美刚公清净澄澈的本心与超脱的禅心，同时追忆二十载的旧交情谊，借新创香林与引泉造景之事，阐发禅理与处世之道，兼具真挚友情与宗教哲思。

逐句注释

佛说菩提泉，其性本澄澈：
菩提泉：佛教传说中能使人觉悟的泉水，此处以菩提喻清净本心。澄澈：清澈明净。句意：佛陀曾说过菩提泉，它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澈明净的。
人乃无芜秽，谁能还莹洁：
芜秽：杂草丛生，此处指心灵的尘垢纷扰。莹洁：光洁纯净的本真状态。句意：人若是扫除了内心的尘垢，谁又能不恢复原本光洁纯净的状态呢？
我观浸碧泉，泓渟貯芳冽：
浸碧泉：此处指刚公新引的山泉水。泓渟（hóng tíng）：水深静貌。貯（同“贮”）：积聚、留存。芳冽：清冽带香。句意：我看着这浸碧泉，潭水深邃静谧，积聚着清冽的香气。
恰如老师心，风止云迹灭：
老师：对僧人的尊称，此处指刚公。风止云迹灭：形容心境平和无杂念，如同风停后云气消散无踪。句意：这泉水恰好如同老师您的心境，风停之后连云气的痕迹都已消散。
忆昔著诗句，无乃太疎拙：
忆昔：回忆往昔。疎拙（同“疏拙”）：粗疏拙劣。句意：回想从前我为您题写的诗句，恐怕还是太过粗疏拙劣了。
弹指二十年，相看头已雪：
弹指：佛教用语，形容时间极短。头已雪：头发已如白雪般斑白。句意：弹指之间已过二十年，再相见时我们的头发都已斑白如雪。
老师闢新轩，眼方颇虚彻：
闢（同“辟”）：开辟。新轩：新建的居所或观景小屋，此处指香林的相关建筑。虚彻：虚空澄澈，形容心境明净通透。句意：老师您开辟了新的香林馆舍，眼光与心境都十分虚空澄澈。
得得穴山窦，一脉引幽绝：
得得：兼有“凿山声响”与“特地”之意。山窦（dòu）：山涧洞穴。一脉：指泉水的源流。幽绝：清幽至极。句意：特地开凿山涧洞穴，引来一脉泉水，景致清幽绝伦。
清泚贯花径，冷暖资众啜：
清泚（cǐ）：清澈的泉水。花径：开满花草的小径。资：供给。啜（chuò）：饮用。句意：清澈的泉水贯穿开满花草的小径，冷暖适宜，供众人饮用。
一动一以静，谁盈复谁竭：
一动一以静：既指泉水或动或静的状态，也暗合禅理中动静不二的思想。盈：满溢。竭：干涸。句意：泉水或动或静皆自在，谁会让它满溢，又有谁会让它枯竭呢？
水性本不殊，地势差有别：
不殊：没有差别。差：差别、不同。句意：水的本性原本没有差别，只是地势的不同造成了表象的差异。
即此两水间，尽是广长舌：
广长舌：佛教中佛的三十二相之一，指佛的舌头广长，能无碍说法，此处代指佛法禅理的传扬。句意：就在这两处泉水之间，处处都遍布着佛法的言说。
学子来问话，当以无说说：
无说说：禅宗玄理，指“不说之说”，即超越语言的真实教法，不执着于文字言说。句意：若是有学子前来请教，应当以“不说之说”来回应。
但见香林香，薰蒸千万叶：
薰蒸：香气熏蒸弥漫。句意：只见这香林的香气，熏蒸弥漫在千万片花叶之间。

现代译文

佛陀曾言菩提泉，本性澄澈本天然。
人心若无尘垢染，何难复得莹洁颜？
我今观此浸碧泉，深潭静处贮清妍。
恰如大师清净心，风停云散了无痕。
忆昔曾为君题句，只恨笔墨太疏拙。
弹指倏忽二十年，相逢俱是白头客。
大师新辟香林馆，心境通透眼愈明。
凿开山涧引泉脉，幽景清绝胜瑶琼。
清泉水穿花径过，冷暖宜人供众饮。
动静随缘皆自在，谁会盈满谁会竭？
水性本无分毫异，只因地势有差别。
就在这两处泉边，尽是如来广长舌。
若有学子来问道，当以无言说无言。
但看这香林深处，香气熏蒸满叶间。

创作背景

王柏是南宋末年的理学家、诗人，为朱学后劲，平生与僧道交往颇多，其作品常融合儒释思想。这首诗是诗人与仙山刚公阔别二十年后的重逢之作：刚公作为仙山僧人，新开辟了香林胜景并引泉造景，诗人见此情景，追忆旧交，以泉水为喻赞美刚公的禅心与超脱境界，同时借景阐发儒释融合的处世哲理。

艺术赏析

比喻与象征手法：全诗以菩提泉、浸碧泉为核心喻体，将泉水的澄澈清净具象为刚公的本心，以泉水的动静、盈竭阐发禅理中“动静不二、性本无异”的思想，将抽象的禅心与哲理转化为可感的山水意象，自然贴切。
以小见大，情理交融：从新创香林、引泉造景的小事入手，先抒发二十年阔别的故人情谊，再延伸至对本心、禅理的阐发，由景及理、由情及哲，兼具个人温情与宗教哲思，格局开阔。
禅理融合与用典自然：多处运用佛教术语，如菩提、广长舌、无说说等，同时结合儒家的本心论，体现了宋儒融合释道的思想倾向，典故运用不显生硬，与全诗意境融为一体。
语言特色：全诗为古体诗，语言平易流畅，兼具诗意与哲思：写景处细腻生动（如“清泚贯花径，冷暖资众啜”），说理处通透自然，情感真挚婉转，从追忆旧交到赞美友人，再到阐发哲理，层层递进，结构严谨。
宽对与灵动句式：部分句子如“一动一以静，谁盈复谁竭”“水性本不殊，地势差有别”形成宽对，自然流畅不刻意雕琢，符合古体诗自由灵动的特质。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