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歌

· 李新

骆夫子,逢恶客,酒食未阑客呼索。
烛花销铄不肯起,口纵长歌手弹拍。
一年所得能几许,一日散尽何所惜。
囊无千黄金,亦无双白璧。
负郭二顷田,敛税三四石。
十九种秫谷,以助糟丘癖。
家酿憙次道,狗窦招光逸。
何物骆夫子,乃尔太旷生。
始知张翰一盃酒,愈於身后名。
骆夫子,听歌声,为君留好语,伴月照江城。

简要说明

这首醉中放歌以“骆夫子”自况,以酣醉后的直白口吻,抒发了诗人轻视财物功名、追慕魏晋名士旷达狂放之风,倾心于饮酒交友、自在随性的生活态度,尽显疏狂洒脱的性情。

逐句注释

  1. 骆夫子,逢恶客:骆夫子为诗人自号或自称;此处“恶客”非贬义,代指不拘小节的酒友。
  2. 酒食未阑客呼索:阑,尽、残;索,讨要。意为酒食还未吃完,酒友便起身索要续饮。
  3. 烛花销铄不肯起:销铄,指烛火燃尽消融,形容宴饮将散;不肯起,指醉意深沉不愿离场。
  4. 口纵长歌手弹拍:纵,即使;手弹拍,以手击打节拍。意为即便放声高歌,也能随手打着节拍,尽显醉中狂态。
  5. 一年所得能几许:几许,多少。意为一年辛苦所得能有多少。
  6. 一日散尽何所惜:何所惜,有什么值得惋惜。意为哪怕家财一日散尽,也不必惋惜。
  7. 囊无千黄金,亦无双白璧:囊,口袋;千黄金、双白璧皆指代贵重财物。意为口袋里没有千两黄金,也没有成对的美玉。
  8. 负郭二顷田:负郭,靠近城郭;二顷田典出《史记·苏秦列传》,原指足以温饱的薄田,此处言诗人仅有少量田产谋生。
  9. 敛税三四石:敛税,此处或指缴纳田税,亦或指收获粮食约三四石(古代容量单位),以自嘲田产微薄。
  10. 十九种秫谷:十九,十之八九;秫谷,糯稻,专用于酿酒。意为十有八九的田都种了糯稻,用来酿酒。
  11. 以助糟丘癖:糟丘,酒糟堆积成丘,代指嗜酒;癖,嗜好。意为以此满足自己嗜酒如命的癖好。
  12. 家酿憙次道:憙,同“喜”;次道泛指风雅酒友,化用魏晋名士共饮的典故。意为自家酿的酒,只欢喜招待这般风雅的友人。
  13. 狗窦招光逸:狗窦,狗洞;光逸,晋代名士,《世说新语·任诞》载其夜宿阮咸家,因寒脱衣匿于狗窦中与主人共饮,此处代指不拘小节的狂放友人。
  14. 何物骆夫子,乃尔太旷生:乃尔,如此;旷生,旷达的人生。意为这样的骆夫子,竟是这般旷达不羁啊。
  15. 始知张翰一盃酒,愈於身后名:张翰,晋代名士,曾言“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盃,同“杯”。意为如今才明白,一杯酒的快意,远胜身后虚无的虚名。
  16. 骆夫子,听歌声,为君留好语,伴月照江城:好语,赠友的箴言;江城,临江之城。意为听我放歌,为你留下几句真心话语,伴着月光照彻这临江之城。

现代译文

我这骆夫子啊,遇上了不拘小节的酒友,
酒食还没吃尽,客人便起身索要续饮。
烛火燃尽消融,我却醉得不肯起身,
即便放声高歌,也能随手打着节拍。
一年辛苦挣来的家产能有多少?
哪怕一日散尽,又有什么值得惋惜?
口袋里没有千两黄金,也没有成对的美玉,
靠着城郭的两顷薄田,每年缴完税只剩三四石粮米。
十有八九的田都种了糯稻,
只为满足我嗜酒如命的癖好。
自家酿的酒,只欢喜招待风雅的酒友,
不拘小节地邀来光逸那样的狂客共饮。
谁能想到我这骆夫子,
竟是这般旷达不羁啊。
如今才明白,张翰说的“一杯酒的快意”,
远胜身后那些虚无的虚名。
骆夫子啊,且听我这歌声,
为你留下几句真心话语,伴着月光照彻这临江之城。

创作背景

李新为宋代蜀中诗人,仕途不甚顺遂,屡遭贬谪,晚年寄情诗酒。这首《醉中歌》应是诗人某次宴饮醉后所作,以魏晋名士的旷达自况,消解仕途失意与物质匮乏的苦闷,抒发对随性自在生活的向往,是宋代文人借酒抒怀、追慕魏晋风度的典型作品之一。

艺术赏析

  1. 体式与节奏:采用乐府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以“骆夫子”的自称贯穿全诗,开篇、中间、结尾反复呼应,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节奏,尽显醉中放歌的疏狂之态。
  2. 用典精妙:多处化用魏晋名士典故(苏秦负郭田、光逸狗窦、张翰身后名论),将个人志趣与魏晋名士的旷达精神相勾连,既丰富了诗的内涵,又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凸显诗人的精神追求。
  3.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毫无雕琢痕迹,以口语化的表达传递醉中真意,如“一日散尽何所惜”“囊无千黄金”等句,直白地抒发轻视财物的态度,与整体狂放的基调相得益彰。
  4. 意境营造:结尾“伴月照江城”一句,以月光映江城的静谧之景收束全篇,与前文的酣醉狂放形成反差,将旷达的情怀融入清冷悠远的意境之中,余味悠长。
  5. 情感层次:从醉中遇客的场景铺陈,到自述生计的窘迫,再到抒发旷达的人生态度,最后以赠语留别作结,情感层层递进,从具象的宴饮场景升华到抽象的精神追求,结构完整而富有张力。

常见问题

《醉中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醉中歌》的作者是李新,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醉中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醉中放歌以“骆夫子”自况,以酣醉后的直白口吻,抒发了诗人轻视财物功名、追慕魏晋名士旷达狂放之风,倾心于饮酒交友、自在随性的生活态度,尽显疏狂洒脱的性情。

《醉中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新为宋代蜀中诗人,仕途不甚顺遂,屡遭贬谪,晚年寄情诗酒。这首《醉中歌》应是诗人某次宴饮醉后所作,以魏晋名士的旷达自况,消解仕途失意与物质匮乏的苦闷,抒发对随性自在生活的向往,是宋代文人借酒抒怀、追慕魏晋风度的典型作品之一。

《醉中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式与节奏 :采用乐府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以“骆夫子”的自称贯穿全诗,开篇、中间、结尾反复呼应,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节奏,尽显醉中放歌的疏狂之态。 2. 用典精妙 :多处化用魏晋名士典故(苏秦负郭田、光逸狗窦、张翰身后名论),将个人志趣与魏晋名士的旷达精神相勾连,既丰富了诗的内涵,又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凸显诗人的精神追求。 3. 语言特色 :语言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