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

· 喻良能

卧冰叱驭全忠孝,王氏多贤今古同。
公乎孝行惊创见,落落岂特汉晋风。
凶人夜半发丘陇,敢尔残暴不畏公。
古来刃仇不共天,痛贯肝膂何时穷。
刳心设祭久自许,何况临机敢不武。
拔刀断贼血模糊,袍笏雍容诣官府。
忍耻贪生真可羞,退之谆谆言复仇。
请衣一击当报怨,豫子犹能致嘉传。
如公壮志今已伸,他日定为忠义臣。
行看气节动天子,诏书一洗泉下耻。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喻良能为吉老亲手斩杀仇人以报母仇的事迹所作的纪赞诗。全诗围绕吉老的孝行展开,斥责掘墓行凶的恶人,援引历代孝贤、义士典故肯定复仇的合理性,赞扬其手刃仇人后从容诣官的礼法兼备,最终期许其气节能为朝廷所知,洗雪母仇与平生之耻,集中体现了宋代儒家伦理下对忠孝孝义的推崇。

逐句注释

  1. 卧冰叱驭全忠孝:卧冰,指晋代王祥卧冰求鲤的经典孝行典故;叱驭,指汉代王尊为赴公事叱驭过关的忠心事主典故,此处合用以代指兼具忠孝的高尚品行。
  2. 王氏多贤今古同:吉老姓王,此句言王氏家族自古多贤德之人,其高风今古一脉相承。
  3. 公乎孝行惊创见:公乎,对吉老的敬称;创见,前所未有的壮举,极言其孝行之卓异不凡。
  4. 落落岂特汉晋风:落落,超逸伟岸、孤高独立的样子;汉晋风,指汉晋时期推崇的高义孝行之风,此句言吉老的品行远超寻常,直追汉晋先贤。
  5. 凶人夜半发丘陇:发丘陇,挖掘坟墓,此处指凶人掘开吉老母亲的坟墓,极言其残暴无道。
  6. 敢尔残暴不畏公:敢尔,竟敢如此;不畏公,全然无视法度与天理。
  7. 古来刃仇不共天:刃仇,斩杀仇人;不共天,即不共戴天,形容仇恨极深、誓不两立。
  8. 痛贯肝膂何时穷:贯,穿透;肝膂,肝胆与脊骨,代指全身;穷,穷尽,此句言悲痛深入骨髓,永无穷尽。
  9. 刳心设祭久自许:刳心,竭尽诚心;设祭,祭奠亡母;自许,私下立下复仇的誓言。
  10. 何况临机敢不武:临机,面对报仇的时机;敢不武,怎能不勇武果决。
  11. 拔刀断贼血模糊:描摹手刃仇人的现场场景,极言复仇动作之果决迅猛。
  12. 袍笏雍容诣官府:袍笏,古代官员的礼服与朝笏(手板),此处指吉老杀人后仍穿戴整齐,体现其行事有礼;诣官府,前往官府自首;雍容,从容不迫的样子。
  13. 忍耻贪生真可羞:斥责那些隐忍耻辱、苟且偷生的人,认为其行径卑劣可羞。
  14. 退之谆谆言复仇: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韩愈曾作《复仇状》,主张在符合礼法的前提下支持复仇行为,此处援引其言论肯定吉老的复仇之举。
  15. 请衣一击当报怨:请衣,指战国刺客豫让为报智伯仇,漆身吞炭、毁容易声后,请求赵襄子的衣服以剑击之,完成复仇心愿;报怨,报复仇人。
  16. 豫子犹能致嘉传:豫子,即豫让,其复仇事迹载入史册,留下忠义美名,此句以豫让类比吉老,肯定其行为的正当性。
  17. 如公壮志今已伸:伸,实现、伸张,言吉老的复仇心愿已然达成。
  18. 他日定为忠义臣:期许吉老日后能凭借气节成为朝廷认可的忠义之臣。
  19. 行看气节动天子:行看,即将看到;动天子,指其气节感动帝王。
  20. 诏书一洗泉下耻:诏书,指朝廷表彰的诏令;泉下,即黄泉之下,代指亡母,此句言朝廷的诏令将洗雪亡母与吉老平生所受的耻辱。

现代译文

自古忠孝双全的典范,如王祥卧冰求鲤、王尊叱驭赴关,皆为后世楷模;王氏家族向多贤才,高风亮节今古相传。
吉老你的孝行卓异,堪称千古创举,超逸风骨直追汉晋先贤。
可恨凶徒夜半掘开先母坟墓,残暴肆无忌惮,全然不惧天理法度。
古来杀仇必不共戴天,这彻骨的悲痛,何时才能停歇?
我早已立下复仇誓言,竭诚祭奠亡母,如今面对仇人,怎能不勇武果决?
拔刀斩贼,鲜血溅得模糊一片,我仍身着官服手持朝笏,从容前往官府自首。
那些忍辱偷生之辈,实在可羞;韩愈当年也曾谆谆论及复仇大义。
豫让尚且能以击衣之礼完成复仇,留名青史,你的壮举与他一般忠义。
如今你的复仇壮志已然得偿,他日必成朝廷器重的忠义之臣。
看帝王诏令即将下达,必将洗先母与你平生所受的耻辱。

创作背景

喻良能为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进士,为官清廉,推崇儒家伦理。此诗所记“吉老”应为姓王的地方士人,因家人(或母亲)被恶人残害、坟墓被掘,手刃仇人后主动前往官府自首。宋代律法对复仇行为存在礼法争议:一方面儒家伦理推崇“父仇不共戴天”的孝行,另一方面朝廷为维护统治秩序,又常限制私刑复仇。吉老自首的举动引发当时士人群体的议论,喻良能此诗即为赞扬其孝行与礼法兼备的行事风格,回应了当时关于复仇的礼法争议,同时期许其气节能得到朝廷的认可。

艺术赏析

  1. 用典繁密,意蕴深厚:全诗援引王祥卧冰、王尊叱驭、豫让击衣、韩愈论复仇等多个典故,既贴合“忠孝”“复仇”的主题,又将吉老的行为置于历代贤义之士的序列中,拔高了其事迹的意义,体现出诗人深厚的文学积累与儒家伦理立场。
  2. 叙事与议论结合:诗歌先以典故起笔,赞扬忠孝之风;接着叙写凶人暴行与吉老的悲痛之心,再铺写复仇与自首的过程;随后以议论驳斥苟活之辈,援引典故肯定复仇的合理性,最后以期许收束,结构完整,情感层层递进,将叙事的纪实性与议论的说服力融为一体。
  3. 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全诗语言平实有力,无刻意雕琢之辞,却能精准传达出吉老的孝烈之心与诗人的赞许之情。如“拔刀断贼血模糊”以直白的场景描写凸显复仇的果决,“袍笏雍容诣官府”则刻画了吉老行事有礼的形象,刚柔并济。
  4. 紧扣儒家伦理主题:宋代儒学复兴,忠孝节义是核心伦理范畴,此诗既肯定了复仇的孝行,又赞扬吉老自首的礼法之举,契合当时的社会主流价值观,体现了诗人对儒家伦理的推崇。

常见问题

《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的作者是喻良能,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喻良能为吉老亲手斩杀仇人以报母仇的事迹所作的纪赞诗。全诗围绕吉老的孝行展开,斥责掘墓行凶的恶人,援引历代孝贤、义士典故肯定复仇的合理性,赞扬其手刃仇人后从容诣官的礼法兼备,最终期许其气节能为朝廷所知,洗雪母仇与平生之耻,集中体现了宋代儒家伦理下对忠孝孝义的推崇。

《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喻良能为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进士,为官清廉,推崇儒家伦理。此诗所记“吉老”应为姓王的地方士人,因家人(或母亲)被恶人残害、坟墓被掘,手刃仇人后主动前往官府自首。宋代律法对复仇行为存在礼法争议:一方面儒家伦理推崇“父仇不共戴天”的孝行,另一方面朝廷为维护统治秩序,又常限制私刑复仇。吉老自首的举动引发当时士人群体的议论,喻良能此诗即为赞扬其孝行与礼法兼备...

《吉老手刃凶人为母报仇诗以纪之》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繁密,意蕴深厚 :全诗援引王祥卧冰、王尊叱驭、豫让击衣、韩愈论复仇等多个典故,既贴合“忠孝”“复仇”的主题,又将吉老的行为置于历代贤义之士的序列中,拔高了其事迹的意义,体现出诗人深厚的文学积累与儒家伦理立场。 2. 叙事与议论结合 :诗歌先以典故起笔,赞扬忠孝之风;接着叙写凶人暴行与吉老的悲痛之心,再铺写复仇与自首的过程;随后以议论驳斥苟活之辈,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