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邯郸宫廷才人的第一人称视角,诉说了自己从尊贵的宫廷歌舞者沦落为养马士卒之妻的悲惨遭遇,抒发了身世飘零的羞愧、无奈,以及对旧日君王与宫廷生活的深切怀念,寄寓了强烈的个体命运悲苦与时代家国之痛。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
物生各有偶,非偶不并栖。
昔为丛台人,今为圉者妻。
亦知久当弃,无乃太不齐。
同时歌舞人,何异玉与泥。
失身已至斯,违天将安归。
挽首只自羞,有声不敢啼。
何缘梦到君王侧,彻夜不眠闻马嘶。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鸳鸯异野鹜,凤凰非山鸡:鸳鸯常被喻为般配的佳偶,此处代指出身不凡、品性出众的才人;野鹜即野鸭,喻指平庸卑贱之人。凤凰为祥瑞珍禽,山鸡则是普通野鸟。诗人以鸟为喻,点明自己本与凡俗之辈截然不同。
- 物生各有偶,非偶不并栖:偶,指合适的配偶或匹配的对象;并栖,一同栖息相守。世间万物皆有其应有的匹配伴侣,不相契合的无法相伴共处,暗指自己与厮养卒身份悬殊,本非良配。
- 昔为丛台人,今为圉者妻:丛台,邯郸故都的赵国宫廷游乐台榭,此处代指宫廷,点明才人原本的身份是宫廷歌舞伎;圉者,养马的士卒,即“厮养卒”。昔日是宫廷中人,如今却成了卑贱役卒的妻子。
- 亦知久当弃,无乃太不齐:无乃,岂不是、难道;不齐,指身份、地位的悬殊。也清楚这样的身份迟早会被轻慢抛弃,只是这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令人难以接受。
- 同时歌舞人,何异玉与泥:同时,指与自己一同在宫廷侍奉的同伴;玉喻指仍保有尊贵身份的旧人,泥喻指自己这般沦落卑贱之人。昔日的同伴如今与自己的境遇,恰似美玉与污泥的天差地别。
- 失身已至斯,违天将安归:失身,指沦落至卑贱的境地;违天,此处指违背原本的命运(或脱离旧日宫廷、故国);安归,何处可以投奔。已经落到这般地步,违背了命运又能去往何方。
- 挽首只自羞,有声不敢啼:挽首,低头;自羞,为自身的遭遇感到羞愧。只能暗自低头羞愧,即便有泪水、有悲声也不敢哭出。
- 何缘梦到君王侧,彻夜不眠闻马嘶:何缘,为何偏偏;君王侧,指旧日在君主身边侍奉的时光。为何偏偏梦里还能回到君王身边?整夜辗转难眠,耳边只有马厩里的马嘶声,以环境的卑贱反衬内心的悲苦。
现代译文
鸳鸯本非野鸭可比,凤凰怎会与山鸡为伍。
世间万物各有其适配的伴侣,不相契合终究无法同栖共处。
昔日我是丛台宫中的歌舞之人,如今却成了养马卒的妻子。
也清楚这份身份迟早会被轻弃,只是这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当年一同伴君的歌舞同伴,如今与我之别恰似美玉与污泥。
失身沦落至此,违背了命运又能投奔何处?
只能低头暗自羞愧,有了泪水也不敢哭出声。
为何偏偏梦里还能去到君王身边?
整夜辗转难眠,耳边只有马厩里的马嘶声。
创作背景
赵文为宋末元初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这首诗并非纪实之作,而是借邯郸才人嫁厮养卒的典故(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赵国宫人沦落为养马卒妻的故事),以才人的口吻抒发身世之悲。学界主流观点认为,诗人借古代赵国宫人的遭遇,寄寓了宋亡后遗民的家国之思与自身沦落的痛惜,将个人命运与故国覆灭的时代悲情融为一体。
艺术赏析
- 对比手法的递进运用:全诗以多重对比层层强化悲苦:开篇以鸳鸯/野鹜、凤凰/山鸡喻出身与境遇的悬殊;“昔为丛台人”与“今为圉者妻”的今昔反差;“同时歌舞人”的玉/泥之别,逐步铺陈出身份落差的巨大冲击。
- 意象与场景的烘托:以“马嘶”这一卑贱的市井声响,对比旧日宫廷的歌舞雅乐,以现实环境的嘈杂反衬内心的孤寂悲怆;结尾“彻夜不眠闻马嘶”以景结情,将难言的愁绪融入具体场景,余韵悠长。
- 质朴真挚的语言风格:全诗多用白描手法,语言浅近却情感饱满,无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才人从羞愧、无奈到怀念故国的层层情感铺陈开来,真切动人。
- 用典的含蓄深沉:“丛台”典故点明才人的故国身份,将个人身世与历史典故结合,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让悲愁兼具个体与家国的双重深度。
- 自由的格律表达:全诗属于五言古风,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束缚,更适合自由抒发郁积的悲苦情绪,情感表达酣畅淋漓。
常见问题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的作者是赵文,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邯郸宫廷才人的第一人称视角,诉说了自己从尊贵的宫廷歌舞者沦落为养马士卒之妻的悲惨遭遇,抒发了身世飘零的羞愧、无奈,以及对旧日君王与宫廷生活的深切怀念,寄寓了强烈的个体命运悲苦与时代家国之痛。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赵文为宋末元初文学家,宋亡后隐居不仕。这首诗并非纪实之作,而是借 邯郸才人嫁厮养卒 的典故(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赵国宫人沦落为养马卒妻的故事),以才人的口吻抒发身世之悲。学界主流观点认为,诗人借古代赵国宫人的遭遇,寄寓了宋亡后遗民的家国之思与自身沦落的痛惜,将个人命运与故国覆灭的时代悲情融为一体。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归》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手法的递进运用 :全诗以多重对比层层强化悲苦:开篇以鸳鸯/野鹜、凤凰/山鸡喻出身与境遇的悬殊;“昔为丛台人”与“今为圉者妻”的今昔反差;“同时歌舞人”的玉/泥之别,逐步铺陈出身份落差的巨大冲击。 2. 意象与场景的烘托 :以“马嘶”这一卑贱的市井声响,对比旧日宫廷的歌舞雅乐,以现实环境的嘈杂反衬内心的孤寂悲怆;结尾“彻夜不眠闻马嘶”以景结情,将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