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南宋赵彦端的《满江红》为咏物抒怀之作,以晚春独放的荼蘼为核心意象,先绘春去留春的晚春景致,再借花之姿容抒发惜春之意,末了以攀条忆旧,抒发羁旅漂泊、年华老去的怅惘之情,兼具咏物之工与抒怀之深。
满江红・千种繁春
谁信道、荼枝上,静中留得。
晓镜洗妆非粉白,晚衣弄舞余衫碧。
粲宝钿、珠珥不胜持,浓阴夕。
金翦度,还堪惜。
霜蝶睡,无从觅。
知多少、好词清梦,酿成冰骨。
天女散花无酒圣,仙人种玉惭香德。
怅攀条、记得鬓丝青,东风客。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千种繁春,春已去、翩然远迹。
千种繁春:指春日里纷繁茂盛的万物景致。翩然远迹:形容春天悄然离去、不留踪迹的样子。 - 谁信道、荼枝上,静中留得。
谁能料想,荼蘼花枝之上,于寂静之中仍留住了春的余韵。荼蘼为晚春开花的蔷薇科植物,常被视为春末最后盛放的花卉,故有“留春”之意。 - 晓镜洗妆非粉白,晚衣弄舞余衫碧。
清晨的花簇如美人对镜洗去脂粉,不见寻常春花的粉白色泽;傍晚的枝叶似舞女挥动碧色衣衫,随风翩跹。 - 粲宝钿、珠珥不胜持,浓阴夕。
粲:鲜明繁盛的样子。宝钿、珠珥:皆为女子华贵的首饰,此处比喻荼蘼的花与花叶交相辉映,繁盛得令人不忍持握。浓阴夕:傍晚时分的浓荫之中。 - 金翦度,还堪惜。
金翦:喻指时光如剪刀般裁剪春光,此处指春光明媚的时节已然逝去。还堪惜:实在令人怜惜。 - 霜蝶睡,无从觅。
霜蝶:暮春时节的蝴蝶,因沾染晨露或近秋的凉意而似蒙霜,此处指蝴蝶已然蛰伏,无处寻觅踪迹。 - 知多少、好词清梦,酿成冰骨。
不知有多少清逸的词句、幽美的梦境,凝成了荼蘼这般冰清玉洁的风骨。 - 天女散花无酒圣,仙人种玉惭香德。
天女散花:出自《维摩诘经》,后用以形容花之曼妙绝美,此处以之喻荼蘼花姿之妙。酒圣:此处代指能共赏佳景的知己或善饮之人。仙人种玉:指杨伯雍种玉得宝的典故,此处以仙人种玉的香洁自愧不如荼蘼的芬芳。香德:指花卉的香气与高洁品格。 - 怅攀条、记得鬓丝青,东风客。
怅然地攀着荼蘼的花枝,忆起当年鬓发青青的年少时光,如今我只是漂泊在东风里的羁旅之客。
现代译文
春日里万般繁盛的景致,已然悄然远去,没了踪迹。
谁能料想,荼蘼的花枝之上,竟在寂静之中留住了春的余韵。
晨花如美人洗尽脂粉,不见寻常春花的粉白;
晚叶似舞女挥起碧衫,随风翩跹摇曳。
繁盛的花簇如宝钿珠珥,鲜亮得令人不忍握持,
正栖于傍晚的浓荫之中。时光如金翦裁过春光,这般景致实在令人怜惜。
沾霜的蝴蝶已然睡去,无处寻觅踪迹。
不知有多少清词佳梦,凝成了这荼蘼冰清玉洁的风骨。
天女散花的妙境,却无酒圣共赏;
仙人种玉的香洁,也自愧不如这花的芬芳。
怅然攀着花枝,忆起当年鬓发青青的模样,
如今我只是漂泊在东风里的羁旅之客。
创作背景
赵彦端为南宋宗室词人,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一生宦游各地,多有羁旅漂泊之感。这首词以晚春荼蘼为咏写对象,结合自身身世经历,借春末残花抒发惜春之情与年华老去的怅惘。学界考证此类咏物抒怀之作多创作于其晚年宦游途中,彼时春尽花残,见荼蘼独放,触动羁旅愁思与身世之感,遂作此词。
艺术赏析
- 咏物抒怀,情景交融:全词以荼蘼为核心意象,上片铺写荼蘼留春的晚春景致,下片由景入情,将对春去的怜惜、对自身羁旅漂泊的感慨与年华老去的怅惘融为一体,咏物与抒怀紧密结合,无割裂之感。
- 拟人化手法,生动传神:以“晓镜洗妆”“晚衣弄舞”将荼蘼的花与叶拟人化,比作美人洗妆、舞女挥衫,赋予花卉灵动的姿态,将晚春残花写得鲜活雅致,尽显物象之美。
- 用典精当,意蕴丰厚:化用“天女散花”“仙人种玉”典故,既烘托出荼蘼花姿的曼妙与香气的清绝,又为词作增添了浓厚的文化底蕴,避免直白浅露。
- 格律谨严,章法井然:严格遵循《满江红》词牌仄韵格律,句式错落有致。上片由春去写到留春,再绘花姿;下片由惜春转入抒怀,最后以忆旧收束,层层递进,结构完整严谨。
- 情感递进自然:从对春景的怜惜,到对花品的赞叹,再到自身身世的感慨,情感逐层深化,末句“怅攀条、记得鬓丝青,东风客”将全词的怅惘情绪推向高潮,余韵悠长。
常见问题
《满江红・千种繁春》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满江红・千种繁春》的作者是赵彦端,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满江红・千种繁春》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南宋赵彦端的《满江红》为咏物抒怀之作,以晚春独放的荼蘼为核心意象,先绘春去留春的晚春景致,再借花之姿容抒发惜春之意,末了以攀条忆旧,抒发羁旅漂泊、年华老去的怅惘之情,兼具咏物之工与抒怀之深。
《满江红・千种繁春》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赵彦端为南宋宗室词人,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一生宦游各地,多有羁旅漂泊之感。这首词以晚春荼蘼为咏写对象,结合自身身世经历,借春末残花抒发惜春之情与年华老去的怅惘。学界考证此类咏物抒怀之作多创作于其晚年宦游途中,彼时春尽花残,见荼蘼独放,触动羁旅愁思与身世之感,遂作此词。
《满江红・千种繁春》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咏物抒怀,情景交融 :全词以荼蘼为核心意象,上片铺写荼蘼留春的晚春景致,下片由景入情,将对春去的怜惜、对自身羁旅漂泊的感慨与年华老去的怅惘融为一体,咏物与抒怀紧密结合,无割裂之感。 2. 拟人化手法,生动传神 :以“晓镜洗妆”“晚衣弄舞”将荼蘼的花与叶拟人化,比作美人洗妆、舞女挥衫,赋予花卉灵动的姿态,将晚春残花写得鲜活雅致,尽显物象之美。 3. 用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