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图二十一首・杼耨

这首诗是楼璹《耕织图》配套诗作之一，“杼耨”指耕田除草的春耕环节。全诗以白描手法如实记录农事场景，细致刻画了农夫驱牛耕作的艰辛过程，同时流露出对耕牛与劳动者的体恤之情，兼具纪实性与人文关怀。

1. 雨笠冒宿雾：雨笠，防雨的斗笠；冒，顶着、笼罩；宿雾，夜间凝结的晨雾。
2. 风蓑拥春寒：风蓑，挡风御寒的蓑衣；拥，裹缠、笼罩；春寒，春日清晨的料峭寒气。
3. 破块得甘霔：破块，翻碎坚硬的土块；甘霔（zhù），指及时滋润田地的好雨，“霔”意为雨水降落。
4. 齧（niè）塍（chéng）浸微澜：齧，此处指犁划、破开田埂；塍，田间土埂；浸微澜，田水被犁动后泛起细碎波纹。
5. 泥深四蹄重：泥深，田泥深陷泥泞；四蹄，耕牛的四只蹄掌；重，步履沉重艰难。
6. 日暮两股酸：日暮，天色已晚；两股，指农夫的两条大腿；酸，因久立劳作而酸痛乏力。
7. 谓彼牛后人：谓，对……说；彼，那些；牛后人，指跟在耕牛身后劳作的农夫。
8. 著鞭无作难：著鞭，挥动赶牛的鞭子；无作难，不要苛责为难耕牛，体恤劳作的牲畜。

头戴斗笠顶着夜雾蒙蒙，身披蓑衣裹着春寒料峭。
翻碎土块恰逢甘霖普降，犁开田埂引得水波微漾。
田泥深陷牛蹄步履沉重，日暮时分农夫两腿酸痛。
对那随牛劳作的乡人啊，挥鞭莫要苛责为难耕牛。

楼璹为南宋官员，曾任浙东安抚司参议官。他有感于农桑为立国之本，于绍兴年间绘制《耕织图》二十一幅，配套创作诗作二十首，完整呈现从耕种到织作的全流程农事场景。这首《杼耨》聚焦春耕耕耨环节，旨在通过图文结合的方式，还原江南农家劳作的真实样貌，反映农民的辛劳，传递对民生的关注。

1. 白描纪实：全诗以质朴平实的语言，不加雕饰地铺陈场景，从清晨的环境氛围到劳作细节，再到劳作后的疲惫，全程客观写实，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农事的艰辛。
2. 格律严谨：全诗为五言律诗，颈联“泥深四蹄重，日暮两股酸”对仗精巧，“泥深”对“日暮”、“四蹄重”对“两股酸”，分别从耕牛与农夫两个角度点出劳作的沉重，符合近体诗格律规范。
3. 情感递进：前六句为客观铺陈，末两句转为直接抒情，以农夫的口吻发出劝诫，将对劳动者的体恤之情自然流露，深化了作品的人文主题。
4. 意象烘托：选取“雨笠”“风蓑”“宿雾”“春寒”等意象，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春耕清晨氛围，反衬出农事早出晚归的辛劳，增强了画面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