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屯驿晓起

这首诗是北宋蔡襄途经吴屯驿的晓行纪事之作，前四句描绘清晨驿馆周边清冷朦胧的自然景致，后四句记叙旅途窘迫的遭遇，真实流露了诗人羁旅奔波、囊中羞涩的难堪与怅惘，兼具写景与纪实的特点。

1. 残月依山明胧{月悤}：残月，将落的残月；依山，依傍山峦。胧{月悤}：疑为“朦胧”或“胧朣”的异体写法，形容月色微茫、不甚清晰的样子。
2. 长烟浮水白糢胡：长烟，弥漫的晨雾炊烟；浮水，漂浮笼罩于水面。白糢胡：即“模糊”的古写异体，形容晨雾笼罩水面，一片迷蒙发白的景象。
3. 竹林绕舍啼鸦臼：舍，指驿馆的房舍。啼鸦臼：“臼”疑为“哕”“啾”等拟声字的形近讹误，代指鸦鸟啼鸣的场景。
4. 石井当窗下辘轳：石井，以石块砌成的水井或井台；当窗，正对着驿馆的窗户。下辘轳：指有人正在井边使用辘轳汲水，辘轳为古代汲水的起重装置。
5. 迎吏远传空状小：迎吏，驿站前来接应的小吏；远传，远远地前来通报。空状小：一说指官吏所呈的文书空泛单薄，一说指驿馆供给空乏、场面局促，目前学界尚无定论。
6. 仆奴潜报一钱无：仆奴，随行的奴仆；潜报，偷偷禀告。一钱无：即身无分文，形容诗人行囊空空、毫无盘缠。
7. 驺兵不管晨炊绝：驺兵，指随从的侍从兵、骑卒；不管，不顾。晨炊绝：指驿馆或随行队伍的早饭已经断绝，无饭可食。
8. 呵叫苁笼意气粗：呵叫，呵斥叫嚷；苁笼：疑为“倥偬”“丛拢”的讹误，形容喧闹杂乱的样子。意气粗：指随从兵卒态度蛮横、气势粗野。

残月依傍山峦，晕开朦胧微光；长烟漫过水面，笼起一片迷蒙雪白。
竹林环绕驿馆，鸦鸟在林间啼鸣；石井正对窗棂，有人正用辘轳汲水。
驿吏远远赶来，禀报供给空乏局促；仆从偷偷回禀，行囊里竟一文钱也没有。
随行兵卒不管早饭早已断绝，还在粗声呵斥，气势蛮横张扬。

吴屯驿位于今福建武夷山市吴屯乡，是北宋闽北驿路的重要节点。蔡襄为官期间常辗转各地履职，此诗应为其某次途经吴屯驿时所作。当时诗人旅途困顿，不仅驿馆供给不足，且自身囊中羞涩，随行兵卒态度蛮横，由此写下这首纪实之作，真实记录了羁旅奔波中的窘迫处境与复杂心境，既有对旅途辛劳的感慨，也暗含对自身宦途奔波的自嘲。

1. 情景对照，反差鲜明：前四句以白描手法勾勒清冷静谧的早行景致，残月、长烟、竹林、鸦啼、辘轳汲水，营造出淡雅清幽的晨间氛围；后四句笔锋一转，叙写驿吏通报空乏、仆从报称无钱、兵卒蛮横呵斥的窘迫遭遇，清雅景致与难堪人情形成强烈反差，凸显诗人当时的处境。
2. 纪实写实，质朴自然：全诗以平实的语言记录旅途见闻，未加刻意修饰，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注重写实的特点，将日常羁旅的窘迫细节写入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真实流露情感，无刻意拔高之态。
3. 结构规整，层次清晰：全诗采用“写景—记事—抒情”的结构，前四句绘景，后四句叙事抒情，由景入情，过渡自然，将早行的视觉、听觉场景与窘迫的心理感受融为一体。
4. 细节刻画生动：“一钱无”“晨炊绝”“呵叫意气粗”等细节，精准捕捉了旅途窘迫的瞬间，将诗人的难堪与随从的蛮横形象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