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侍中宋宣献公挽词五首

这首是蔡襄为北宋名臣宋绶（追赠司徒侍中，谥号宣献）所作的五首挽词之一，以今昔对比的笔法，追忆去年故友回京执掌枢要的场景，转而描写今日送葬的哀恸，抒发了对故友骤然离世的深切悲悼，感慨生死无常、相聚短暂，将绵长哀思寄寓于山川云雾之间，情感沉郁真挚。

1. 去岁洛城东，公归秉枢务：
   去岁：去年。洛城东：洛阳城东，宋绶曾出判河南府（治所在洛阳），此句指去年宋绶从洛阳返京。秉枢务：执掌枢密院事务，宋代枢密院为最高军事行政机构，宋绶时任枢密使，位同宰辅。
2. 今日国门西，輤车行哭度：
   国门西：京城西侧的城门，为古代送葬的必经之处。輤（qiàn）车：古代运载灵柩的带帷盖的丧车。行哭度：送葬的行列哭着走过。
3. 同此晚春节，依旧西山路：
   晚春节：暮春时节，与首联“去岁”之时节相同。西山路：泛指通往郊外墓地的山路，为古代送葬的常规路线。
4. 千古诀幽明，一年才旦暮：
   诀幽明：与生死阴阳两界永别，幽指阴间，明指阳间。一年才旦暮：指从去年相见到今日仅过一年，却如同旦暮之间般仓促，极言生死之别之疾速。
5. 远恨寄山川，余哀惨云雾：
   远恨：绵长的遗恨，寄寓于山川之间。余哀：余下的哀痛，此处以云雾的凄惨烘托哀痛之深重。
6. 平昔送公诗，何言歌薤露：
   平昔：平日、往昔。送公诗：往日写给宋绶的赠诗。薤露：汉乐府挽歌名，后泛指送葬哀歌，此处意为昔日赠诗未曾料到今日竟化作挽歌。

去年洛阳东城之下，
你归来执掌朝廷枢要。
今日京城西门之外，
灵车载着哀哭缓缓走过。
同是这暮春的时节，
依旧走在通往墓地的路。
千古永隔阴阳两界，
一年竟如旦暮般短促。
绵长遗恨寄与山川，
余哀浸染云雾凄楚。
往日赠你的诗篇，
何曾料到竟成了挽歌。

宋绶（991-1042），字公垂，北宋名臣、文学家、藏书家，官至参知政事，卒后追赠司徒侍中，谥号宣献。此诗为庆历二年（1042）宋绶去世后，蔡襄所作的五首挽词之一。据诗中“去岁洛城东，公归秉枢务”可知，去年宋绶刚从洛阳返京执掌枢密要务，仅一年便猝然离世，蔡襄有感于生死倏忽，作此诗以悼亡友。

1. 今昔对比，情感跌宕：首联追忆去年故友荣归京城的场景，颔联笔锋一转，写今日送葬的哀恸，以“去岁”与“今日”的强烈对比，凸显生死巨变的猝不及防，将悲痛情绪层层推高。
2. 时空交织，意蕴悠长：“千古诀幽明”以“千古”极言生死之别永恒，“一年才旦暮”以“旦暮”极言时光之短促，将永恒与瞬间并置，强化了生死无常的感慨。
3. 借景抒情，寓情于物：以“山川”“云雾”为载体，将抽象的“远恨”“余哀”具象化，以山川承载遗恨，以云雾烘托哀痛，使无形的情感有了可感的依托，意境沉郁凄婉。
4. 用典自然，含蓄深婉：末句化用《薤露》挽歌典故，以“何言”二字道出未曾料到的悲怆，将往昔赠诗与今日挽歌的反差融入典故，既贴合挽诗的体裁，又抒发了难言的哀痛，余味悠长。
5. 语言质朴沉郁：全诗语言平实无华，无刻意雕琢之辞，却以真挚的情感打动人心，符合挽诗哀婉沉挚的文体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