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阳夫人挽词二首

这首五言挽诗是蔡襄为汾阳夫人所作，以“人生如梦”“幻生幻灭”的哲思开篇，感叹人寿短暂如大梦一场，逝者仙去不复返；继而通过生前乐声闲置、衣香留存夜台的细节，烘托出悼念的哀伤氛围，最后以路人皆知其贤淑、侍儿痛哭的场景，赞美逝者的美好品性，抒发了真挚的哀悼之情。

借有百年在，都如一梦回。
借：姑且、纵使；百年：代指人寿百岁。都：全、皆。句意：纵使能活到百岁之寿，到头来也不过像一场大梦醒来般归于空寂。
幻生还复灭，仙去不重来。
幻生：佛教教义中认为世间生命皆为虚幻而生；生复灭：诞生后终归消亡。仙去：对逝者去世的委婉美称，谓其魂灵飞升而去。句意：虚幻的人生有生必有灭，魂灵仙逝之后便再也无法归来。
乐色閒宵院，衣香祕夜台。
乐色：指生前家中的歌舞乐声；閒：通“闲”，闲置、沉寂。宵院：夜晚的庭院。衣香：逝者生前衣物留存的香气；祕：通“秘”，封存、深藏；夜台：指墓穴、阴间，代指逝者长眠之处。句意：生前的歌舞乐声如今已沉寂在深夜的庭院中，逝者衣物的香气深藏于幽暗的墓穴之内。
行人知令淑，哭送侍儿哀。
行人：路过的路人；令淑：指女子善良贤淑的美好德行。侍儿：逝者生前的侍女。句意：路过的路人都知晓夫人贤良美好的品性，连侍奉她的侍女都哭得格外哀伤。

纵使能享百年寿命，
到头也不过大梦一场醒转。
虚幻的人生有生便有灭，
仙逝之后便再也难回人间。
往日的乐声早已沉寂在深夜的庭院，
衣上余香封存在幽暗的墓穴之间。
路人都知您贤淑温婉，
唯有旧日侍儿，哭得哀恸缠绵。

蔡襄为北宋仁宗朝名臣，兼具文学家、书法家身份。这首挽词是其为一位封号或郡望为“汾阳”的女性所作，具体夫人的生平细节无明确史料记载，“汾阳”当指其夫家郡望（多关联唐代勋贵郭子仪的汾阳郡）或朝廷封号。此诗创作于夫人去世之后，属于宋代士大夫为逝者撰写挽词的常规创作，既寄托了对逝者的哀悼，也通过诗文赞颂其贤良淑德的品性，传递出传统社会对女性美德的推崇。

1. 格律与对仗：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幻生还复灭，仙去不重来”、颈联“乐色閒宵院，衣香祕夜台”均严格对仗，平仄协调，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读来音节和谐，朗朗上口。
2. 哲思与抒情结合：开篇以“百年如一梦”“幻生幻灭”融入佛教“一切皆幻”的思想，将人生短暂的感慨升华为哲理性思考，避免了单纯挽诗的直白哀伤，增添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3. 细节烘托与侧面描写：颈联以“乐色闲宵院”“衣香祕夜台”两个细节，以乐声闲置、衣香留存的场景暗写物是人非的凄凉；尾联以“行人知令淑”从路人视角侧面烘托夫人的贤德，“侍儿哀”则以贴身侍女的痛哭强化了哀悼的真挚情感，虚实结合，情感含蓄深沉。
4.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无过度铺陈辞藻，却以简洁意象传递出浓烈的哀悼之情，符合蔡襄平实典雅的诗文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