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惆怅秦淮路

· 王奕

惆怅秦淮路。
慨当年、商女谁家,几多年数。
死去方知亡国恨,尚激起、浪花如语,应不危攥又谁省、此时情绪。
云盖拥,翠阴午。
汩罗无复灵均楚。
到如今、荃蕙椒兰,尽成禾黍。
疑是<豕龙>龙穿王气,遗恨六朝作古。
留与、浮歌载醑。
天外长江浑不管,也无春无夏无晴雨。
流岁月、滔滔去。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宋末遗民王奕途经秦淮河时的凭吊之作,借六朝古都的秦淮古迹抒亡国之悲:以杜牧《泊秦淮》典故起笔,感慨历史兴亡,追怀屈原式忠贤,痛惜故国沦亡、贤臣凋零,最后以长江滔滔流岁收束,寄寓对时光流逝、世事沧桑的无尽怅惘,沉郁顿挫,饱含遗民家国情怀。

逐句注释

  1. 惆怅秦淮路:点明凭吊地点为秦淮河(南京古迹,曾为六朝繁华之地),开篇直抒胸臆,奠定全词惆怅感伤的基调。
  2. 慨当年、商女谁家,几多年数:化用杜牧《泊秦淮》>商女不知亡国恨<句意,感慨秦淮歌女历经多少朝代更迭,暗合兴亡之感。
  3. 死去方知亡国恨,尚激起、浪花如语,应不危攥又谁省、此时情绪:反用杜牧诗立意,谓国破身死后方真正体悟亡国之痛;秦淮浪花仿佛在低声诉说兴亡过往。“危攥”疑为“危坐”之输入讹误,“省”读作xǐng,意为领会、理解。此句写词人独行江畔,无人能懂其亡国悲怀的孤寂。
  4. 云盖拥,翠阴午:正午时分,浓云如车盖簇拥,绿树浓荫蔽日,以幽寂的实景烘托沉郁的心境。
  5. 汩罗无复灵均楚:汨罗江为屈原投江之地,“灵均”是屈原的字,此处借屈原指代忠贤之士,谓南宋已亡,再无如屈原般的忠魂守国。
  6. 到如今、荃蕙椒兰,尽成禾黍:“荃蕙椒兰”皆为《楚辞》中象征贤臣的香草,此处代指忠良之士;“禾黍”出自《诗经·王风·黍离》,后多用以指代亡国后宗庙宫室沦为农田的荒芜之景。此句谓故国贤臣散尽,江山易主,满目疮痍。
  7. 疑是<豕龙>龙穿王气,遗恨六朝作古:“<豕龙>”疑为“虬”之异体或输入讹误,“虬龙”指传说中的神龙;“王气”指王朝气运。谓仿佛有神龙冲破了六朝王气,六朝霸业皆成陈迹,只留下无尽遗恨。
  8. 留与、浮歌载醑:“浮歌”指水上歌声,“醑”指美酒。谓兴亡遗恨只能交由后人载酒、伴歌凭吊。
  9. 天外长江浑不管,也无春无夏无晴雨:长江无视人间兴亡更迭,无论春秋寒暑、阴晴雨雪,皆默然流淌。
  10. 流岁月、滔滔去:岁月如滔滔江水一般流逝,一去不返,收束全词,寄寓世事无常、时光难返的怅惘。

现代译文

徘徊在秦淮河岸,满心都是凄楚惆怅。
慨叹了当年的秦淮歌女,如今已不知换了几户人家,历经了多少朝代沧桑。
直到国破身死,才真正懂得亡国的彻骨悲痛,连江上的浪花都仿佛在低声诉说,又有谁能领会我此刻的悲怀情绪?
正午时分,浓云如车盖簇拥,绿树浓荫遮蔽了白日。
汨罗江畔再也找不到屈原那样的忠贤之士,故国早已不复存在。
到如今,那些象征贤臣的荃蕙椒兰,都已化作了田间的禾黍。
仿佛有虬龙冲破了王朝气运,六朝的霸业都已成了陈迹,只留下千古遗恨。
这些兴亡之悲,只能交由后人载着美酒,伴着歌声来凭吊。
天外的长江全然不管人间的兴亡变迁,不管春秋寒暑、阴晴雨雪,
只是滔滔不绝,载着悠悠岁月缓缓远去。

创作背景

王奕为宋末元初遗民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民族气节。此词为其途经秦淮河时的即兴之作,彼时南宋已亡于元,词人目睹秦淮古迹,触景生情,借六朝兴亡、屈原忠魂之典,抒发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同时感慨时光流逝、世事沧桑,尽显遗民的沉郁悲愤。

艺术赏析

  1. 用典密集,意蕴厚重:全词化用杜牧《泊秦淮》、屈原汨罗、《诗经·黍离》等典故,结合六朝兴亡、王气之说,将个人悲怀与历史兴亡深度结合,极大拓展了词作的历史厚重感与文化内涵。
  2. 情景交融,意境沉郁:以秦淮、浓云、绿树、长江等实景为依托,将亡国之痛、历史之憾融入景物描写,如“浪花如语”“长江浑不管”,以物衬情,情景浑然一体,营造出苍凉沉郁的意境。
  3. 对比手法鲜明:以“商女不知亡国恨”的过往与“死去方知亡国恨”的今时对比,以六朝繁华与“尽成禾黍”的荒芜对比,强化了兴亡之感,凸显词人的悲怆心境。
  4. 结构层层递进:开篇直抒惆怅,继而追怀往事、痛惜故国,再扩展至六朝兴亡,最后以长江流岁收束,从个人情感拓展至历史、时空,层层深入,情感愈发沉郁厚重。
  5. 格律严谨,风格沉郁:作为《贺新郎》词牌,词作严格遵循词牌格律,对仗工整(如“荃蕙椒兰,尽成禾黍”),语言沉郁顿挫,契合遗民词作的苍凉风格,尽显词人真挚的家国情怀。

常见问题

《贺新郎・惆怅秦淮路》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贺新郎・惆怅秦淮路》的作者是王奕,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贺新郎・惆怅秦淮路》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宋末遗民王奕途经秦淮河时的凭吊之作,借六朝古都的秦淮古迹抒亡国之悲:以杜牧《泊秦淮》典故起笔,感慨历史兴亡,追怀屈原式忠贤,痛惜故国沦亡、贤臣凋零,最后以长江滔滔流岁收束,寄寓对时光流逝、世事沧桑的无尽怅惘,沉郁顿挫,饱含遗民家国情怀。

《贺新郎・惆怅秦淮路》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王奕为宋末元初遗民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民族气节。此词为其途经秦淮河时的即兴之作,彼时南宋已亡于元,词人目睹秦淮古迹,触景生情,借六朝兴亡、屈原忠魂之典,抒发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同时感慨时光流逝、世事沧桑,尽显遗民的沉郁悲愤。

《贺新郎・惆怅秦淮路》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密集,意蕴厚重 :全词化用杜牧《泊秦淮》、屈原汨罗、《诗经·黍离》等典故,结合六朝兴亡、王气之说,将个人悲怀与历史兴亡深度结合,极大拓展了词作的历史厚重感与文化内涵。 2. 情景交融,意境沉郁 :以秦淮、浓云、绿树、长江等实景为依托,将亡国之痛、历史之憾融入景物描写,如“浪花如语”“长江浑不管”,以物衬情,情景浑然一体,营造出苍凉沉郁的意境。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