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醉面挟风

· 王奕

醉面挟风,携杜康酒,酹刘伶台。
问漂母矶头,韩侯安在,钵山池下,乔鹊曾回。
孝说仲车,忠传祖逖,忠孝如今亦可哀。
清河口,但潮生潮落,帆去帆来。
休獃。
且饮三杯。
莫枉教、东乌西兔催。
更谁可百年,脱身不化,谁能五日,笑口长开。
痛饮高歌,胡涂乱抹,快活斗山王秀才。
今天下,曰利而已,何以平哉。

简要说明

这首宋末怀古抒怀词,以登临清河口附近古迹为缘起,借酹酒凭吊刘伶、韩信、祖逖等先贤,抒发对忠孝之道式微的慨叹,同时批判当世世人逐利忘义的风气。词中既有对古圣先贤的追慕,也暗含亡国易代后的身世之悲,更以“痛饮高歌”的旷达排遣内心愤懑,情感沉郁而不失洒脱。

逐句注释

  1. 醉面挟风,携杜康酒,酹刘伶台:醉面,醉酒后的容颜;挟风,临风、带着风意。杜康为酒的代称(相传杜康为酿酒始祖);酹,把酒洒在地上祭奠;刘伶台,为纪念竹林七贤之一的嗜酒名士刘伶所建的遗迹,位于今江苏淮安一带。
  2. 问漂母矶头,韩侯安在,钵山池下,乔鹊曾回:漂母矶,纪念曾施饭于韩信的洗衣妇漂母的遗迹,在今淮安淮阴区;韩侯指汉初名将韩信。钵山池,淮安当地古迹;乔鹊,疑为“桥鹊”(乔、桥通假),即鹊鸟,此处意为钵山池边曾有鹊鸟栖息往来。此句以问句凭吊先贤,感叹古迹空存、斯人已逝。
  3. 孝说仲车,忠传祖逖,忠孝如今亦可哀:仲车,指南朝宋孝子江革,小字仲车,以孝行闻名乡里;祖逖,东晋名将,以闻鸡起舞、北伐中原的忠烈事迹传世。此句以古之忠孝典范与当世对比,慨叹忠孝之道如今已然衰微。
  4. 清河口,但潮生潮落,帆去帆来:清河口,运河入淮的渡口,为词人登临之地。此句以眼前实景,写时光流逝、世事变迁,唯有潮汛与舟船如常。
  5. 休獃:休,不要;獃,同“呆”,意为不要痴愣发呆。
  6. 且饮三杯。莫枉教、东乌西兔催:东乌西兔,金乌代指太阳,玉兔代指月亮,此处借指日月交替、时光飞逝;枉教,徒然让。此句劝人及时行乐,莫要虚度光阴。
  7. 更谁可百年,脱身不化,谁能五日,笑口长开:百年脱身不化,意为谁能长生不死、超脱生死轮回(化指死亡化灭);五日,代指短暂时光。此句感慨人生短暂、世事无常,鲜有人能常开笑口。
  8. 痛饮高歌,胡涂乱抹,快活斗山王秀才:胡涂乱抹,指随性挥毫作诗作画,不拘章法;斗山王秀才,词人自号,王奕字伯敬,号斗山,此处以“王秀才”自称,点明身份。此句写词人随性洒脱的隐居生活。
  9. 今天下,曰利而已,何以平哉:平,既可指天下太平,也可指人心平和。此句直击当世弊病,批判世人只知逐利忘义,慨叹世道难以安定。

现代译文

醉后红面迎着长风,提着杜康佳酿,来酹祭刘伶的高台。
试问漂母矶头,那位韩信如今何在?钵山池下,当年的鹊鸟可曾再回?
古人以孝行称许仲车,以忠节传颂祖逖,如今忠孝之道,竟也教人哀伤。
清河口边,只见潮起潮落,帆来帆往,岁岁如常。
莫再痴愣发呆,姑且痛饮三杯。
莫要徒然让日月如梭,催逼年华老去。
试问谁人能活过百年,超脱生死轮回?又有谁能整日开怀,笑口常开?
不如痛饮高歌,随性挥毫,做个快活的斗山王秀才。
如今天下之人,只知追逐私利罢了,这世道又怎能得太平?

创作背景

王奕为宋末元初词人,字伯敬,号斗山,玉山(今属江西)人,宋末曾举进士,入元后隐居不仕,其词多怀古伤今之作。这首词当为词人登临清河口附近古迹(刘伶台、漂母矶等)时所作:宋亡易代后,词人眼见当世世人逐利忘义,忠孝伦常荡然无存,遂借凭吊先贤抒发身世之悲与亡国之慨,以旷达的行乐姿态排解内心愤懑,同时暗含对时局的深切忧思。

艺术赏析

  1. 结构章法:全词上阕怀古写景,下阕抒情议论,脉络清晰。上阕以“醉面挟风”起笔,铺陈登临酹酒的场景,接连用漂母、韩信、仲车、祖逖等典故,将怀古之思融入眼前古迹,最后以清河口的实景收束,烘托苍凉氛围;下阕先以“休獃”转折,转入及时行乐的抒怀,再以反问句式抒发人生无常之慨,最后以“今天下,曰利而已”的议论收束,点明主旨,情感层层递进。
  2. 用典与对比:全词多处化用典故,杜康、刘伶、漂母、韩信、祖逖等均为与酒、忠孝、功业相关的经典意象,既贴合登临怀古的主题,又丰富了词的文化内涵。同时以古之忠孝典范与当世逐利之风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对世道衰微的慨叹,情感沉郁厚重。
  3. 语言风格:既有典雅的典故运用,又有“胡涂乱抹”“休獃”等口语化表达,兼具雅致与随性,贴合词人隐居洒脱的身份。结尾“今天下,曰利而已,何以平哉”以直白议论收束,直击现实,强化了词作的批判力度。
  4. 情感矛盾:词中既有“痛饮高歌”的旷达,又有“忠孝如今亦可哀”“何以平哉”的愤懑,表面的及时行乐之下,实则暗藏亡国之悲与对世道的深切忧虑,情感复杂而真实。

常见问题

《沁园春・醉面挟风》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沁园春・醉面挟风》的作者是王奕,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沁园春・醉面挟风》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末怀古抒怀词,以登临清河口附近古迹为缘起,借酹酒凭吊刘伶、韩信、祖逖等先贤,抒发对 忠孝之道式微 的慨叹,同时批判当世世人逐利忘义的风气。词中既有对古圣先贤的追慕,也暗含亡国易代后的身世之悲,更以“痛饮高歌”的旷达排遣内心愤懑,情感沉郁而不失洒脱。

《沁园春・醉面挟风》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王奕为宋末元初词人,字伯敬,号斗山,玉山(今属江西)人,宋末曾举进士,入元后隐居不仕,其词多怀古伤今之作。这首词当为词人登临清河口附近古迹(刘伶台、漂母矶等)时所作:宋亡易代后,词人眼见当世世人逐利忘义,忠孝伦常荡然无存,遂借凭吊先贤抒发身世之悲与亡国之慨,以旷达的行乐姿态排解内心愤懑,同时暗含对时局的深切忧思。

《沁园春・醉面挟风》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章法 :全词上阕怀古写景,下阕抒情议论,脉络清晰。上阕以“醉面挟风”起笔,铺陈登临酹酒的场景,接连用漂母、韩信、仲车、祖逖等典故,将怀古之思融入眼前古迹,最后以清河口的实景收束,烘托苍凉氛围;下阕先以“休獃”转折,转入及时行乐的抒怀,再以反问句式抒发人生无常之慨,最后以“今天下,曰利而已”的议论收束,点明主旨,情感层层递进。 2. 用典与对比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