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这是一首宋代禅门偈颂，以雄奇险峻的山水意象与违背常识的反常场景，阐发禅宗超脱世俗认知、自在无碍的悟境。全诗借“泥牛归海”“吸尽西江”的奇诡喻象，破除对常理与形迹的执着，直指禅家“无住生心”的核心修行思想。

1. 万仞嵯峨鸟道难：万仞，形容极高，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嵯峨，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鸟道，指仅容飞鸟通行的极窄险路。句意：万仞高山险峻陡峭，连飞鸟都难以通行的山道格外艰难。
2. 剑办挥处骨毛寒：剑办，疑为“剑刃”之传抄讹误，指剑的锋刃；骨毛寒，形容寒气刺骨，亦指令人惊惧、心神俱寒的观感。句意：剑刃挥舞之处，寒气直透肌骨，连毛发都透着寒意。
3. 泥牛昨夜归沧海：泥牛，禅门经典意象，本为泥塑之牛，本无行动能力，此处反用其常例；沧海，即大海。句意：昨夜泥塑的牛竟回到了苍茫大海之中。
4. 吸得西江水尽乾：西江，此处泛指大江大河，亦为禅宗公案中常见的喻体；乾（gān），干涸。句意：（泥牛）一口吸尽了西江的江水，让它彻底干涸。

万仞高山险峻嵯峨，飞鸟难寻的山道格外艰难。
剑刃挥过之时，寒气刺骨连骨毛都生寒。
昨夜泥塑的牛竟回归沧海之间，
一口吸尽西江之水，令它彻底干涸。

释善清为宋代禅宗僧人，宋代禅门盛行以偈颂开示弟子、自证悟境，此类作品不拘于格律，重在以境显理，借日常物象或奇诡意象传递禅机。这首偈颂无明确创作时间记载，属于典型的禅门悟道诗，通过打破世俗逻辑的反常场景，引导学人破除对“常理”“形迹”的执着，体悟禅宗“平常心是道”的自在境界。

1. 奇诡意象，破执显理：全诗以违背现实逻辑的反常场景为核心，“泥牛归海”“吸尽西江”打破了泥塑牛不能行动、江水无法被吸尽的常识，反用“泥牛入海无消息”的固有意象，赋予其主动妙用，直指禅家“超越言诠、无住生心”的核心思想，破除学人对形迹与常理的执着。
2. 反差营造，意境递进：开篇以“万仞嵯峨鸟道难”营造险峻逼仄的压抑氛围，与后两句“泥牛归海”“吸尽西江”的超脱奇诡形成强烈反差，以险境衬悟境，凸显禅者彻悟后挣脱世俗束缚的通透自在。
3. 用典自然，不落言筌：“吸尽西江”源自禅宗公案，洞山良价禅师曾以“吸尽西江水”喻指禅者的悟境包容万有、超越有限；“泥牛”亦是禅门经典喻象，此处反用其义，将“有去无回”的固化认知扭转为“自在妙用”，让读者在奇境中体会禅的空灵与自由。
4. 形式随性，意趣为先：虽为七言句式，但未严格恪守近体诗格律，以直白凝练的语言承载深玄禅理，契合禅偈“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点，整体风格雄奇空灵，兼具诗的意境与禅的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