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五言古诗以“数醉”为核心意象,借秋日醉酒超脱形骸的状态,抒发对世俗得失、历史兴废的感慨,通过批判屈原、贾谊的忧世自伤,表达诗人摒弃悲秋愁绪、寻求闲适自适的人生志趣,兼具闲适旷达与对世事的淡淡怅惘。
数醉
醉则遗形骸,兀然外天地。
尘世多得失,古事有兴废。
更复不快饮,徒为乱人意。
屈原贵独醒,贾谊每流涕。
二子竟中夭,惜哉且自弃。
苍苔晚雨湿,红叶北风厉。
乐乡聊可谋,悲秋岂吾志。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清秋无所为:清秋,指深秋时节;无所为,谓闲居无事,暗含百无聊赖的落寞心境。
- 遇酒量地醉:量地,通“量底”,意为任意、随处;逢遇美酒便纵情沉醉。
- 醉则遗形骸:遗形骸,忘却自身的形体躯壳,化用《庄子·大宗师》的坐忘之旨,指摆脱世俗束缚,超脱于肉身之外。
- 兀然外天地:兀然,浑然无迹的样子;外天地,将天地万物置于自身之外,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 尘世多得失:尘世,指世俗社会;得失,代指荣辱、贫富等世俗计较。
- 古事有兴废:古事,指历史上的王朝更迭与世事变迁;兴废,指兴盛与衰亡的轮回。
- 更复不快饮,徒为乱人意:更复,假如再;快饮,痛饮畅饮;徒为,白白地使;乱人意,扰乱内心的平和。句意谓若不及时痛饮,只会被世俗愁绪扰乱心境。
- 屈原贵独醒:屈原,战国楚国大夫,因不愿与佞臣同流合污,被放逐后作《渔父》云“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此处指屈原以“独醒”自矜。
- 贾谊每流涕:贾谊,西汉文帝时著名政论家,曾任长沙王太傅,因见朝政隐患、自身遭贬,常流涕叹息,作《吊屈原赋》等抒忧愤。
- 二子竟中夭,惜哉且自弃:二子,指屈原与贾谊;中夭,中年夭折(二人皆非正常离世);惜哉,令人惋惜;且自弃,指二人过度自伤自弃,未能超脱世俗忧乐。
- 苍苔晚雨湿,红叶北风厉:苍苔,青色苔藓;晚雨,傍晚的冷雨;红叶,经秋变红的枫叶;北风厉,北风凛冽。此句以深秋清冷之景烘托心境。
- 乐乡聊可谋,悲秋岂吾志:乐乡,指闲适安乐的归隐之地;聊可谋,姑且可以谋划、追寻;悲秋岂吾志,悲叹秋景的愁绪绝非我的本心,点明诗人的志趣所在。
现代译文
深秋闲居,百无聊赖,逢着美酒便任意沉醉。醉后便忘却了自身形骸,浑然超脱于天地万物之外。世俗人间多有荣辱得失,古来世事总有兴盛衰废。若再不痛饮一场,只会白白被愁绪扰乱心境。屈原以举世独醒自矜,贾谊常为世事流涕叹息。二人最终都未能寿考,实在可惜,不过是他们太过自伤自弃。傍晚细雨打湿苍苔,红叶在凛冽北风中摇落。姑且寻一处安乐乡园,悲秋的愁绪,岂是我的本心?
创作背景
李流谦为南宋初年诗人,生平仕途坎坷,曾官至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后辞官归隐乡野。南宋初期社会动荡,金兵南下,朝政多故,文人常感世事艰危。此诗应为诗人闲居乡野时所作,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诗作借醉酒消解对仕途得失、乱世愁绪的苦闷,通过批判屈原、贾谊的忧世伤身,表达自己不愿沉溺于悲愁,转而寻求闲适自适的人生态度,暗含对现实的不满却又选择超脱的旷达情怀。
艺术赏析
- 结构线索清晰:全诗以“数醉”为核心线索,从醉酒忘形的状态写起,继而引申对世俗得失、历史兴废的感慨,再通过屈原、贾谊的典故抒发对人生的思考,最后落脚于自身的志趣追求,层层递进,逻辑严明。
- 用典精准,对比鲜明:化用《庄子》“遗形骸”的典故,塑造超脱物我的醉酒形象;又以屈原、贾谊的典故作为反面参照,批判二人过度自伤的处世方式,反衬出诗人摒弃悲秋、追求自适的旷达志趣,用典自然不堆砌。
- 意象烘托到位:“苍苔晚雨湿,红叶北风厉”两句,以清冷萧瑟的秋景烘托诗人的心境,以景结情,既呼应开篇的“清秋”,又通过景与志的对比,强化了“悲秋岂吾志”的主旨,使情感表达更含蓄深沉。
- 语言质朴自然:全诗采用五言古诗体裁,不拘平仄对仗,语言直白晓畅,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真挚恳切,从日常醉酒的细微体验出发,引申到对人生、历史的宏观思考,兼具生活化与哲理性。
常见问题
《数醉》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数醉》的作者是李流谦,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数醉》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五言古诗以“数醉”为核心意象,借秋日醉酒超脱形骸的状态,抒发对世俗得失、历史兴废的感慨,通过批判屈原、贾谊的忧世自伤,表达诗人摒弃悲秋愁绪、寻求闲适自适的人生志趣,兼具闲适旷达与对世事的淡淡怅惘。
《数醉》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流谦为南宋初年诗人,生平仕途坎坷,曾官至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后辞官归隐乡野。南宋初期社会动荡,金兵南下,朝政多故,文人常感世事艰危。此诗应为诗人闲居乡野时所作,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诗作借醉酒消解对仕途得失、乱世愁绪的苦闷,通过批判屈原、贾谊的忧世伤身,表达自己不愿沉溺于悲愁,转而寻求闲适自适的人生态度,暗含对现实的不满却又选择超脱的旷达情怀。
《数醉》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线索清晰 :全诗以“数醉”为核心线索,从醉酒忘形的状态写起,继而引申对世俗得失、历史兴废的感慨,再通过屈原、贾谊的典故抒发对人生的思考,最后落脚于自身的志趣追求,层层递进,逻辑严明。 2. 用典精准,对比鲜明 :化用《庄子》“遗形骸”的典故,塑造超脱物我的醉酒形象;又以屈原、贾谊的典故作为反面参照,批判二人过度自伤的处世方式,反衬出诗人摒弃悲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