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证道歌・证道歌

这首宋代禅门偈颂以通俗譬语阐释禅宗核心义理，点明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根本观点：先以饮甘露喻听闻佛法的法益，继而破除“自、他”的二元执着，指出众生累世沉沦于无明妄执，未能觉悟本真的“真身”，如同在梦中迷失自性，将虚妄幻境当作真实。

1. 我闻恰似饮甘露：“我闻”为禅门与佛经常用语，此处指修证佛法或听闻正法；“甘露”本指天然甘甜的露水，佛教中常以之比喻佛法妙理，谓其能润泽众生心性、断除烦恼。此句意谓修习或听闻正法，如同饮下甘甜的甘露，获得真实法益。
2. 非自非他谁作做：“非自非他”为禅宗破执的核心观点之一，既不执着于“自身有实我”，也不执着于“外在有主宰”；“作做”为宋代口语化表达，意为“造作、主宰”，代指独立的实有主体。此句意谓真性既不属于自身，也不属于他人，本无一个固定的造作主宰者。
3. 累生未了此真身：“累生”指多生累世，即轮回流转的无数生命历程；“未了”意为未能明了、觉悟；“真身”即禅宗所言自性清净心、本具的佛性，是众生超越虚妄的真实本性。此句意谓众生在轮回中历经多生，始终未能觉悟本自具足的真身。
4. 致使同他入梦户：“致使”意为因此导致；“同他”即如同一切众生；“入梦户”以梦境比喻众生被无明烦恼遮蔽，迷失本真自性，如同身处梦境而不自知，将虚妄的幻境当作真实。此句意谓正因未能觉悟真身，才如同众生一般沉沦于无明妄境之中。

听闻正法恰似饮下甘甜的甘露，
真性既不在自身也不在他处，何曾有个固定的造作主宰？
多生累世都未曾明了这本具的真身，
因此才如众生一般，沉沦在无明的梦境之中。

释印肃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世称普庵祖师，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传世。《颂证道歌》系列为禅门诗偈体裁，多以平易通俗的语言阐释禅宗心法，旨在接引大众、破除迷执。这首偈颂是其开示弟子与信众的作品，结合日常譬喻，将禅宗“自性本有”的深奥义理转化为易于理解的通俗表达，体现了宋代禅诗“以俗谈雅”的典型特色。

1. 语言风格平易浅白：全诗摒弃晦涩佛学典故，以生活化譬喻传递深奥禅理，契合禅门“方便开示”的教化特点，便于普通信众理解接受。
2. 意象运用贴切生动：以“甘露”喻佛法益用，契合佛教经典意象；以“入梦户”喻无明妄执，将抽象的“无明遮蔽自性”转化为具象的梦境体验，让抽象禅理变得可感可知。
3. 逻辑层层递进：全诗从“闻法获益”起笔，继而破除外在与内在的执着，再点出众生“累世未了真身”的迷局，最后以“入梦户”收束点明迷执后果，结构紧凑、义理清晰。
4. 破执的禅理表达：“非自非他”的观点打破“自、他”的世俗认知，直指真性超越一切相对边界，体现禅宗空性智慧的核心内涵，兼具教化意义与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