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九十八首

这是宋代禅僧释印肃所作《颂古九十八首》中的一篇禅门偈诗，以禅修常见的认知误区为切入点，借多重譬喻破除凡圣、明暗的分别执着，直指人人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阐扬“见性成佛”的核心禅理。

1. 没眼休谈见药山：没眼，指未得正法眼藏的凡夫无明之眼；药山，唐代禅宗名僧药山惟俨禅师，为禅门参访的重要祖师。句意：未开悟的凡夫切莫妄谈参访药山这类祖师，否则只会落入盲修瞎参的误区。
2. 免将明暗警盲参：明暗，指凡夫对境生起的圣凡、美丑等分别心；警，警示；盲参，指无正见的盲目参禅。句意：免得用“明/暗”的分别心，去误导那些盲目参禅的人。
3. 特牛生子犹为易：特牛，指纯色的犍牛，代指世俗常理中的寻常事物。句意：即便是寻常牯牛生子，在凡夫看来也是极易之事。
4. 石女生儿岂似凡：石女，指先天无法生育的女性，“石女生儿”为违背世俗常理的奇事。句意：石女诞育子嗣，又岂是凡夫常识所能测度？
5. 孤明独朗光无二：孤明，指超越分别的本自清净的自性光明；独朗，独自朗照万物；无二，指自性本无圣凡、明暗的分别对立。句意：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孤绝朗照，无有分别。
6. 只恐痴猿搅碧潭：痴猿，比喻攀缘外境、妄念纷飞的凡心；碧潭，比喻清净无染的本心自性。句意：只恐那痴顽的妄念猿猴，搅乱了本心这一清净碧潭。

未开慧眼莫妄谈参访药山，
免得以明暗分别心误导盲修。
寻常牯牛生子尚且易事，
石女诞子又岂是凡情可测？
本自孤明的自性朗照无两，
只恐痴妄猿心搅乱碧潭般的本心。

释印肃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著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颂古九十八首》是其以禅宗古德公案为题材创作的偈颂组诗，多围绕“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禅修核心展开。此诗针对禅修中常见的“执着外求、妄起分别”的误区，结合日常譬喻阐发禅理，体现了宋代禅僧“不离日用常行”的禅悟风格。

1. 以譬喻破执，直指本心：全诗借禅宗常用的多重意象展开说理：以“药山禅师”代指禅门参修的外在标杆，批判未开正见者盲目攀附祖师的盲修误区；以“特牛生子”与“石女生儿”的世俗反差，打破凡夫对“常”“奇”的分别执着，点明自性本自超越一切对立；以“痴猿搅碧潭”将妄念攀缘的状态具象化，警示修行者需息灭妄念、守护本心。
2. 破立结合，逻辑清晰：先批判“盲参”“分别”的修行误区，再点明“孤明独朗”的本具自性，最后以“痴猿搅潭”点明妄念的危害，层层递进，将抽象的禅理阐释得通俗易懂。
3. 质朴自然的禅语风格：作为颂古偈诗，全诗不事雕琢，以浅白的口语化表达传递深邃禅意，契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特质，既避免了禅理的晦涩难懂，又保留了偈诗的凝练韵味。
4. 格律自由，不拘一格：此诗为七言六句的古风偈颂，未严格遵循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完全服务于禅理的传达，体现了禅诗“以意为主”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