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听萧君姬人弹琴展开,通过丰富的联想和生动的描写,将琴音幻化为各种景象与故事,展现出琴音的丰富情感和强大感染力。诗中既有对琴音美妙的赞叹,也流露出因琴音触发的悲苦愁绪,最后以诗人拂衣而归作结,表达了其内心复杂的感受。
听萧君姬人弹琴
弹琴人似膝上琴,听琴人似匣中弦。
二物各一处,音韵何由传。
无风质气两相感,万般悲意方缠绵。
初时天山之外飞白雪,渐渐万丈涧地生流泉。
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
昭君可惜嫁单于,沙场不远只眼前。
蔡琰薄命没胡虏,乌枭啾唧啼胡天。
关山险隔一万里,颜色错漠生风烟。
形魄散逐五音尽,双蛾结草空婵娟。
中腹苦恨杳不极,新心愁绝难复传。
金尊湛湛夜沈沈,余音叠发清联绵。
主人醉盈有得色,座客向隅增内然。
孔子怪责颜回瑟,野夫何事萧君筵。
拂衣屡命请中废,月照书窗归独眠。
二物各一处,音韵何由传。
无风质气两相感,万般悲意方缠绵。
初时天山之外飞白雪,渐渐万丈涧地生流泉。
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
昭君可惜嫁单于,沙场不远只眼前。
蔡琰薄命没胡虏,乌枭啾唧啼胡天。
关山险隔一万里,颜色错漠生风烟。
形魄散逐五音尽,双蛾结草空婵娟。
中腹苦恨杳不极,新心愁绝难复传。
金尊湛湛夜沈沈,余音叠发清联绵。
主人醉盈有得色,座客向隅增内然。
孔子怪责颜回瑟,野夫何事萧君筵。
拂衣屡命请中废,月照书窗归独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弹琴人似膝上琴,听琴人似匣中弦”: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弹琴的人就像放在膝盖上的琴,听琴的人如同匣中的弦。
- “二物各一处,音韵何由传”:
- 字词:“二物”指弹琴人和听琴人;“何由”,即由何,怎么。
- 句意:弹琴人和听琴人处在不同的地方,琴音怎么能传递过来呢。
- “无风质气两相感,万般悲意方缠绵”:
- 字词:“质气”,指气质、精神;“缠绵”,形容情感萦绕不断。
- 句意:即使没有风,弹琴人和听琴人的气质精神相互感应,各种悲意才如此萦绕不断。
- “初时天山之外飞白雪,渐渐万丈涧地生流泉”:
- 字词:“天山”,山脉名;“涧地”,山涧。
- 句意:一开始琴音仿佛是天山之外飞扬的白雪,渐渐又像是万丈山涧中生出的流泉。
- “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
- 字词:“干净”,形容手指弹奏动作利落;“涓涓”,形容声音细水长流的样子。
- 句意:琴音如同风吹梅花轻轻飘落,手指弹奏利落,声音如细水长流。
- “昭君可惜嫁单于,沙场不远只眼前”:
- 字词:“昭君”,王昭君,西汉时出塞和亲嫁给匈奴单于;“单于”,匈奴首领的称呼。
- 句意:琴音让人联想到可惜王昭君远嫁匈奴单于,仿佛那沙场就在眼前。
- “蔡琰薄命没胡虏,乌枭啾唧啼胡天”:
- 字词:“蔡琰”,即蔡文姬,东汉才女,曾被匈奴掳走;“乌枭”,猫头鹰一类的鸟;“啾唧”,鸟叫声。
- 句意:琴音又让人想到蔡文姬薄命被匈奴掳去,就像听到胡地天空中猫头鹰的叫声。
- “关山险隔一万里,颜色错漠生风烟”:
- 字词:“关山”,关隘和山岭;“错漠”,模糊不清。
- 句意:关隘山岭相隔万里,容貌模糊,仿佛生出风烟。
- “形魄散逐五音尽,双蛾结草空婵娟”:
- 字词:“形魄”,形体和魂魄;“五音”,宫、商、角、征、羽,这里指琴音;“双蛾”,指女子的眉毛;“婵娟”,形容女子姿态美好。
- 句意:形体和魂魄随着琴音消散,弹琴女子紧锁眉头,空有美好姿态。
- “中腹苦恨杳不极,新心愁绝难复传”:
- 字词:“中腹”,内心;“杳不极”,深远无尽;“新心”,新产生的心情。
- 句意:内心的苦恨深远无尽,新产生的愁绪痛苦到极点难以再传达。
- “金尊湛湛夜沉沉,余音叠发清联绵”:
- 字词:“金尊”,珍贵的酒杯;“湛湛”,形容酒清的样子;“清联绵”,清脆连绵。
- 句意:珍贵的酒杯中酒清见底,夜晚深沉,琴的余音不断,清脆连绵。
- “主人醉盈有得色,座客向隅增内然”:
- 字词:“醉盈”,喝得很醉;“得色”,得意的神色;“向隅”,面向墙角;“内然”,内心痛苦。
- 句意:主人喝得大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而座中客人面向墙角,内心更加痛苦。
- “孔子怪责颜回瑟,野夫何事萧君筵”:
- 字词:“孔子怪责颜回瑟”,传说孔子曾认为颜回弹奏的瑟音有杀伐之气而加以责备;“野夫”,诗人自指。
- 句意:孔子会责备颜回的瑟音,我这个山野之人为何要来参加萧君的宴会呢。
- “拂衣屡命请中废,月照书窗归独眠”:
- 字词:“拂衣”,挥动衣服,表示生气或不满;“中废”,中途停止。
- 句意:我多次拂衣要求停止弹琴,在月光照进书窗时独自回家睡觉。
现代译文
弹琴的人好似膝上的琴,
听琴的人就像匣中的弦。
两者各在不同的地方,
琴音怎么能够传递过来。
即使没有风,气质精神相互感应,
万般悲意才如此萦绕缠绵。
起初琴音仿佛天山外飞扬的白雪,
渐渐又像万丈山涧中生出的流泉。
琴音如风吹梅花轻轻飘落,
手指弹奏利落声音细水长流。
琴音让人可惜王昭君远嫁单于,
仿佛那沙场就在眼前一般。
又让人想到蔡文姬薄命入胡地,
好似听到胡地枭鸟的啼唤。
关隘山岭相隔万里之遥,
容貌模糊仿佛风烟弥漫。
形体魂魄随琴音消散,
女子皱眉空有美好姿颜。
内心苦恨深远无尽头,
新愁痛苦难以再言传。
金杯中酒清夜深沉,
余音清脆连绵不间断。
主人醉酒满脸得意色,
座客向隅内心更悲酸。
孔子曾怪颜回的瑟音,
我这野夫为何来此宴。
多次拂衣请求停弹奏,
月光照窗独自把家还。
创作背景
卢仝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矛盾逐渐尖锐。他一生未仕,生活较为清苦,性格狷介孤傲。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诗的内容来看,是在萧君的宴会上听其姬人弹琴有感而作。诗人可能借琴音抒发自己对人生苦难、命运无常的感慨,以及对现实的不满和内心的苦闷。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通感手法:将听觉上的琴音转化为视觉上的“天山之外飞白雪”“万丈涧地生流泉”等景象,以及历史故事中的昭君出塞、蔡文姬没胡等画面,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琴音所传达的丰富情感和意境,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联想与想象:由琴音联想到历史上的悲剧人物和场景,拓宽了诗歌的内涵和意境,使诗歌不仅仅局限于对琴音本身的描写,更引发了读者对人生、命运等问题的思考。
- 对比手法:“主人醉盈有得色,座客向隅增内然”,将主人的得意与座客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悲苦和对宴会氛围的不认同。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描写,如“风梅花落轻扬扬,十指干净声涓涓”,将琴音和弹奏动作描写得细腻入微。同时,用词古朴,带有一定的古风韵味,与诗歌所表达的深沉情感相契合。
- 意境营造:通过对琴音引发的各种景象和情感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悲苦、凄凉、深沉的意境。诗中既有塞外的风雪、沙场的残酷,又有女子的愁容、客人的痛苦,多种意象交织在一起,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哀愁的世界,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