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行三首三

隋唐五代 · 卢仝

不敢唾汴水，汴水入东海。
污泥龙王宫，恐获不敬罪。
不敢蹋汴堤，汴堤连秦宫。
蹋尽天子土，馈𫗥无由通。
此言虽太阔，且是臣心肠。
野风结阴兵，千里鸣刀枪。
海月护羇魄，到晓点孤光。
上不事天子，下不识侯王。
夜半睡独觉，爽气盈心堂。
颜子甚年少，孔圣同行藏。
我年过颜子，敢道不自强。
船人虽奴兵，亦有意智长。
问我何所得，乐色填清扬。
我报果有为，孔经在衣裳。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诗人在汴水之行展开，前半部分通过不敢唾汴水、蹋汴堤表达对天子和国家的敬畏，中间描绘旅途的孤独与自身的心境，后半部分表明自己虽不攀附权贵但积极进取，最后与船人对话体现以钻研儒家经典为乐的志趣。

逐句注释

“不敢唾汴水，汴水入東海”：
- 字词：“唾”，吐唾沫；“汴水”，古河名。
- 句意：不敢往汴水里吐唾沫，因为汴水最终流入东海。
“汚泥龍王宮，恐獲不敬罪”：
- 字词：“汚泥”，弄脏；“獲”，遭受。
- 句意：怕弄脏了龙王的宫殿，会遭受不敬的罪责。
“不敢蹋汴堤，汴堤連秦宮”：
- 字词：“蹋”，踩踏；“秦宮”，这里代指皇宫。
- 句意：不敢踩踏汴堤，因为汴堤连接着皇宫。
“蹋盡天子土，饋餫無由通”：
- 字词：“饋餫”，运送军粮。
- 句意：要是把天子的土地踩坏了，运送军粮的道路就无法通行了。
“此言雖太闊，且是臣心腸”：
- 字词：“太闊”，太夸大；“心腸”，心意、想法。
- 句意：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太夸大，但这是我作为臣子的心意。
“野風結陰兵，千里鳴刀槍”：
- 字词：“野風”，野外的风；“陰兵”，传说中阴间的军队。
- 句意：野外的风仿佛聚集起了阴兵，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刀枪的鸣响。
“海月護羇魄，到曉點孤光”：
- 字词：“海月”，海上的月亮；“羇魄”，羁旅之人的魂魄。
- 句意：海上的月亮守护着我这羁旅之人的魂魄，直到破晓还闪烁着孤独的光芒。
“上不事天子，下不識侯王”：
- 字词：“事”，侍奉。
- 句意：对上不侍奉天子，对下不结识侯王。
“夜半睡獨覺，爽氣盈心堂”：
- 字词：“爽氣”，清爽的气息；“心堂”，内心。
- 句意：半夜独自睡醒，清爽的气息充满了内心。
“顏子甚年少，孔聖同行藏”：
- 字词：“顏子”，颜回，孔子的弟子；“行藏”，出仕和退隐。
- 句意：颜回很年轻，却能和孔子一样懂得出仕和退隐的道理。
“我年過顏子，敢道不自強”：
- 字词：“敢道”，怎敢说。
- 句意：我年纪超过了颜回，怎敢说自己不努力上进。
“船人雖奴兵，亦有意智長”：
- 字词：“船人”，船夫；“意智”，见识、智慧。
- 句意：船夫虽然地位低如奴仆士兵，但也有长远的见识和智慧。
“問我何所得，樂色填清揚”：
- 字词：“樂色”，快乐的神色；“清揚”，眉目之间。
- 句意：他问我有什么收获，我快乐的神色布满了眉眼。
“我報果有爲，孔經在衣裳”：
- 字词：“報”，回答；“孔經”，儒家经典。
- 句意：我回答说确实有作为，因为我身上带着儒家经典。

现代译文

我不敢往汴水里吐唾沫，
汴水最终要流入东海。
怕弄脏了龙王的宫殿，
会遭受不敬的罪责。
我不敢踩踏汴堤，
汴堤连接着皇宫。
要是踩坏了天子的土地，
运送军粮的道路就无法通行。
这些话虽然太夸大，
但这是我作为臣子的心意。
野外的风仿佛聚集起阴兵，
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刀枪的鸣响。
海上的月亮守护着我这羁旅的魂魄，
直到破晓还闪烁着孤独的光芒。
我对上不侍奉天子，
对下不结识侯王。
半夜独自睡醒，
清爽的气息充满内心。
颜回很年轻，
却能和孔子一样懂得进退之道。
我年纪超过了颜回，
怎敢说自己不努力上进。
船夫虽然地位低，
但也有长远的见识。
他问我有什么收获，
我满脸都是快乐的神色。
我回答说确实有作为，
因为我身上带着儒家经典。

创作背景

卢仝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矛盾逐渐尖锐，政治较为复杂。卢仝一生不愿仕进，隐居少室山，这首诗可能是他在汴水一带行旅时所作。他虽隐居，但内心依然有着对国家的关注和自己的道德准则，通过此次冬行将自己的心境和思考融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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