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以女子自叙的口吻,借绝色女子自荐于市司却遭冷遇的遭遇托物言志,实则抒发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愤懑与悔恨。诗中女子的才艺与遭遇,暗喻寒士的才学与仕途失意,末句“自是妾之罪”实为反讽,批判了当权者不识才、轻才的世道不公。
自是妾之罪
固羞著红紫,亦懒傅粉黛。
少时姆教严,稍稍攻组绘。
针机参太玄,线道得三昧。
坐贫姑遛迁,不就村市侩。
朅去长安游,几入未央卖。
其如主市司,所好与妾背。
一金阳不酬,翻谓索价大。
永言妾所挟,未道美无对。
犹欺西蜀锦,岂数南海贝。
厥价诚不廉,其理独何怪。
况妾所索价,似亦非分外。
售否委自然,于妾无利害。
古女不上工,肯犯出阃戒。
追思妾初谋,轻发良独悔。
雅负倾城姿,来为倚市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妾生昭君村,国色少所逮:昭君村为汉代王昭君故里(今湖北兴山),此处代指女子出身地;国色指绝色美貌;少所逮意为很少有能比得上的。
- 固羞著红紫,亦懒傅粉黛:红紫代指艳丽华贵的服饰;傅粉黛指涂抹脂粉、画眉妆饰,此句写女子不屑于刻意妆饰。
- 少时姆教严,稍稍攻组绘:姆教指古代女师对女子的教诲;组绘指纺织、刺绣等女工技艺。
- 针机参太玄,线道得三昧:针机指纺织机杼;太玄原指汉代扬雄的哲学著作,此处代指深奥的道理;三昧指事物的诀窍、精髓,此句形容女子精通女工技艺的精妙之处。
- 坐贫姑遛迁,不就村市侩:坐贫意为因为家境贫寒;“遛迁”疑为“迍邅”之误,意为困顿不遇;不就指不肯屈身迎合;村市侩指乡市井侩之人。
- 朅去长安游,几入未央卖:朅(qiè)去意为离去、前往;长安代指都城(借古喻今);未央为汉代未央宫,此处代指宫廷或权贵府邸;“卖”指自荐求仕,以女子卖艺喻寒士自荐。
- 其如主市司,所好与妾背:主市司指古代掌管市场的官员,此处喻指掌握用人权的当权者;所好指喜好的标准;与妾背意为与我的追求、价值取向相悖。
- 一金阳不酬,翻谓索价大:“阳不酬”疑为“佯不酬”之误,意为假装不予报酬;翻谓指反而说;索价大意为索要的报酬过高。
- 永言妾所挟,未道美无对:永言指长说、总是称说;挟指怀有的(技艺);美无对意为美好得举世无双。
- 犹欺西蜀锦,岂数南海贝:欺指胜过、超过;西蜀锦指四川出产的精美锦缎;南海贝指南海出产的珍贵贝壳宝物,此句以珍贵物产比喻女子才学的价值不菲。
- 厥价诚不廉,其理独何怪:厥(jué)价指它的价值;诚不廉意为确实不低廉,此句感慨世道颠倒,才学的价值与待遇不成正比。
- 况妾所索价,似亦非分外:索价指索要的报酬;非分外意为并不算过分。
- 售否委自然,于妾无利害:售否指卖与不卖;委自然指听凭自然天意;无利害意为没有什么利害得失。
- 古女不上工,肯犯出阃戒:“不上工”疑为“不出阃”之误;阃(kǔn)指内室的门槛;出阃戒指古代女子不得随意走出内室的礼教规范,此句写女子自责不该违背礼教外出自荐。
- 追思妾初谋,轻发良独悔:初谋指当初的打算;轻发指轻易外出自荐;良独悔意为确实感到十分悔恨。
- 雅负倾城姿,来为倚市态:雅负指向来拥有;倾城姿指倾国倾城的容貌;倚市态指在集市上卖弄姿色,此处比喻寒士屈身自荐求仕的姿态。
现代译文
我出生在昭君故乡的村落,绝色容颜少有能及。
本就羞于穿戴艳丽的华服,更懒得涂抹脂粉妆饰容颜。
年少时女师教诲严苛,渐渐习得纺织刺绣的技艺。
纺织机杼参透其中深奥的道理,针线技法掌握了精髓诀窍。
只因家境贫寒陷入困顿,不肯屈身迎合乡市井侩。
于是远赴长安游历,几番想要在未央宫前自荐。
怎奈掌管市场的官吏,喜好的标准与我全然相悖。
不肯给予分毫报酬,反而说我要价太高。
总说我怀有的技艺,不说它的美好举世无双。
尚且胜过西蜀的锦缎,岂会将南海的宝物放在眼里?
它的价值确实不菲,这世道的道理为何这般怪异。
何况我索要的报酬,似乎也并不算过分。
卖与不卖全听凭自然,于我本无什么利害得失。
古代女子不出内室,怎敢违反礼教的规矩?
回想当初的打算,轻易外出实在是悔恨不已。
向来拥有倾国倾城的姿容,却来做这集市上卖弄的姿态。
创作背景
曾丰为南宋孝宗、光宗朝诗人,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辞官归隐,始终未能实现政治抱负。这首诗以女子自况,暗用王昭君“美而不得志”的典故,结合自身经历,以“市司不识才”的场景,映射南宋朝廷用人不当、寒士怀才不遇的社会现实。诗中女子的悔恨与愤懑,实则是诗人对自身仕途失意的真情流露,以闺怨之笔抒志士之怀。
艺术赏析
- 托物言志,借闺喻士:全诗以第一人称女子自述为载体,将寒士的仕途失意具象化为女性自荐被拒的故事,把抽象的怀才不遇转化为可感的生活场景,情感表达含蓄深沉又真挚动人。
- 用典精巧,意蕴丰厚:开篇以昭君村起笔,既点明女子出身,又暗合王昭君的悲剧命运,为全诗奠定了身世飘零的基调;以“未央宫”代指权贵中枢,以“市司”喻当权者,借古喻今贴合南宋社会现实。
- 对比鲜明,强化矛盾:诗中多处形成价值与待遇的强烈反差:女子才学胜过西蜀锦、南海贝,却被斥为“索价大”;索要的报酬本不过分,却得不到认可,凸显了世道不公,强化了诗人的愤懑之情。
- 反讽手法,点明主旨:末句“自是妾之罪”看似女子自责,实则反讽,真正的“罪”并非女子自荐,而是当权者昏聩不识才,将全诗的批判指向社会现实,情感推向高潮。
- 语言风格:全诗以口语化的叙述展开,直白恳切,层层铺陈,从出身、才艺到自荐、悔恨,情感脉络清晰自然,虽为古体诗却不失灵动,兼具抒情性与哲理性。
常见问题
《自是妾之罪》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自是妾之罪》的作者是曾丰,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自是妾之罪》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 女子自叙 的口吻,借绝色女子自荐于市司却遭冷遇的遭遇托物言志,实则抒发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愤懑与悔恨。诗中女子的才艺与遭遇,暗喻寒士的才学与仕途失意,末句“自是妾之罪”实为反讽,批判了当权者不识才、轻才的世道不公。
《自是妾之罪》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曾丰为南宋孝宗、光宗朝诗人,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辞官归隐,始终未能实现政治抱负。这首诗以女子自况,暗用王昭君“美而不得志”的典故,结合自身经历,以“市司不识才”的场景,映射南宋朝廷用人不当、寒士怀才不遇的社会现实。诗中女子的悔恨与愤懑,实则是诗人对自身仕途失意的真情流露,以闺怨之笔抒志士之怀。
《自是妾之罪》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言志,借闺喻士 :全诗以第一人称女子自述为载体,将寒士的仕途失意具象化为女性自荐被拒的故事,把抽象的怀才不遇转化为可感的生活场景,情感表达含蓄深沉又真挚动人。 2. 用典精巧,意蕴丰厚 :开篇以昭君村起笔,既点明女子出身,又暗合王昭君的悲剧命运,为全诗奠定了身世飘零的基调;以“未央宫”代指权贵中枢,以“市司”喻当权者,借古喻今贴合南宋社会现实。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