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本诗以《诗经》典故起兴，借乐府旧题《燕歌行》抒发感慨：先叹雅道沦丧、恤民之诗不作，继而言民生疾苦、君王忧思，末以盛赞王师收束，寄寓了对礼乐崩坏的忧虑、对民生的关切，以及对朝廷军队安定天下的期许，整体风格古朴雅正，饱含儒家仁政情怀。

1. 小雅废兮，东山不作
   • 小雅：指《诗经·小雅》，为周代朝廷礼乐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后世以“小雅废”喻指礼乐崩坏、政道衰微。
   • 东山：指《诗经·豳风·东山》，是经典的征戍怀远诗篇，后世常以“东山”代指征戍题材或安边恤民的创作意旨。
   • 句意：雅道已然沦丧，连《东山》那样体恤征人的诗篇都不再有人创作了。
2. 哀我人斯，皇心不乐
   • 哀我人斯：语出《诗经·小雅·四月》，意为哀怜我们这些百姓。斯：句末语气助词，无实义。
   • 皇心：指君王之心。
   • 句意：哀怜我们受苦的百姓啊，君王的心中也满是忧闷不乐。
3. 烝哉斯人，胡然而天兮，王师于铄
   • 烝（zhēng）哉斯人：烝，意为众多、众民；斯人，指这些底层百姓。
   • 胡然而天兮：语出《孟子·尽心下》，此处意为“为何竟如同上天降难一般”，慨叹百姓遭遇的不公境遇。
   • 王师于铄：铄（shuò），意为光明盛美，语出《诗经·鲁颂·泮水》，指朝廷的军队勇武盛壮。
   • 句意：茫茫众民为何遭此厄难，恰如天降灾祸？可叹我朝的王师，是那样的勇武盛美。

雅道沦丧，礼乐崩坏，
连《东山》那般体恤征人的诗篇都再难续写。
哀怜我们这些受苦的百姓啊，
君王的心中也满是忧闷不乐。
茫茫众民为何遭此厄难，
恰如天降灾祸？
可叹我朝的王师，
是那样的勇武盛美。

《燕歌行》为乐府《平调曲》旧题，传统题材多写征戍离别、边地思怨。张载作为北宋关学学派创始人，以儒家仁政为核心思想，此诗是其借乐府旧题创作的感时言志之作。结合北宋中期的时代背景：当时虽有庆历新政的改革尝试，但西北边患未平，民生仍多疾苦，朝政亦存隐忧。学界一般认为此诗或有感于此而作。

1. 用典厚重，贴合思想内核：全诗多处化用《诗经》与《孟子》典故，如“小雅废”“东山不作”“哀我人斯”“王师于铄”皆出自《诗经》，“胡然而天”出自《孟子》，既契合儒家礼乐、仁政的思想主张，又使诗歌充满古朴厚重的雅正之气，贴合张载作为理学家的学术底色。
2. 章法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全诗以“小雅废”起兴，铺垫时代衰微的背景；继而以“哀我人斯”直抒民生疾苦，“皇心不乐”将民忧与君心相连，体现“民为邦本”的儒家思想；末句以“王师于铄”收束，将希望寄托于朝廷军队，情感由忧转寄望，逻辑清晰，结构完整。
3. 诗体复古，语言质朴雅正：全诗采用《诗经》式四言句式，节奏沉稳规整，语言摒弃华丽辞藻，以质朴古雅的表达传递深沉的家国情怀，符合儒家经典的语言风格。
4. 含蓄蕴藉，情感克制深沉：全诗未直接抨击时政，而是以“小雅废”暗喻礼乐崩坏、朝政衰微，以“胡然而天”暗指民生多艰的不公，情感克制内敛，却饱含忧思，体现了理学家含蓄深沉的表达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