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方岳酒后即兴狂歌之作,以醉语为载体,借天地古今之思,抒发对名利的看淡、对世态炎凉的厌弃,兼具旷达超脱与沉郁悲慨的复杂情感,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排遣。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
何年开辟有乾坤,日月左旋如磨螘。
尊卢赫胥一聚尘,檮杌春秋几张纸。
道家者流李老君,儒家者流孔夫子,等一浮名世间耳。
烟霏霏,冢累累,青山良是白骨非。
欲呼古人呼不醒,待呼得醒将何如。
世情冷暖翻覆手,人生短长屈伸肘,安用黄金印如斗。
君不见颜子白头才十九,要与彭铿骨如朽。
天地荒地生古愁,所不负予如此酒。
千古在前,万古在后,著我中间,渺然何有。
亦知本是麋鹿群,那解作人牛马走。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吾醉矣,吾醉矣,醉语虽强难举似。
注释:开篇以反复句式点出醉态,举似意为告知、言说给人听,意为醉后言语勉强,难以准确传达心意。何年开辟有乾坤,日月左旋如磨螘。
注释:磨螘即磨盘上的蚂蚁,以喻日月运转之缓慢、天地之宏大,反衬个体之渺小,意为自天地开辟以来,日月循环往复如同磨盘转动,微小如蚁。尊卢赫胥一聚尘,檮杌春秋几张纸。
注释:尊卢「赫胥」为上古传说中的帝王,代指远古时代;檮杌本为楚国史书之名,后泛指史书,此句谓远古帝王、历史记载皆不过尘埃、几张废纸而已,看淡历史与过往。道家者流李老君,儒家者流孔夫子,等一浮名世间耳。
注释:将道家始祖老子、儒家始祖孔子皆视为世间浮名,打破传统儒道尊卑,直言圣贤之名亦不过虚名。烟霏霏,冢累累,青山良是白骨非。
注释:霏霏形容烟雾迷蒙之貌,冢累累谓坟墓众多,良是意为确实是,意为青山依旧,而地下白骨早已无存,慨叹世事无常、生死易逝。欲呼古人呼不醒,待呼得醒将何如。
注释:想要呼唤古人却无法唤醒,即便真能唤醒他们,又能如何呢?以设问抒发对古人之境的虚无感。世情冷暖翻覆手,人生短长屈伸肘,安用黄金印如斗。
注释:翻覆手喻世态炎凉变化之快,屈伸肘喻人生短促无常,黄金印如斗指高官厚禄的印信,此句谓世态反复、人生无常,何必追求高位厚禄。君不见颜子白头才十九,要与彭铿骨如朽。
注释:颜子即颜回,孔子弟子,早逝(原文“白头才十九”或为传抄误差,颜回实际卒年约二十九岁);彭铿即彭祖,传说中长寿者,寿八百岁,此句谓无论短命颜回还是长寿彭祖,最终皆化为枯骨,消解了寿夭的差别。天地荒地生古愁,所不负予如此酒。
注释:天地苍茫,古往今来皆生愁绪,唯有这杯中酒不曾辜负我,以酒寄托超脱之思。千古在前,万古在后,著我中间,渺然何有。
注释:纵览千古万古,置身于天地之间,个体渺小得一无所有,抒发个体存在的虚无感。亦知本是麋鹿群,那解作人牛马走。
注释:麋鹿群喻指山野自在之辈,牛马走意为供人驱使的奴仆,此句谓本应如麋鹿般自在,怎能屈身做他人的趋奉奴仆,点明自身不愿入世为官的本心。
现代译文
我醉了啊,我醉了!醉后言语勉强,终究难以说清心中意。
自天地开辟以来,日月循环转动,渺小如磨盘上的蝼蚁。
上古尊卢、赫胥诸帝不过尘埃一粒,青史记载也不过几张废纸而已。
道家始祖老子也好,儒家圣人孔子也罢,都不过是世间浮名罢了。
烟雾迷蒙,荒冢累累,青山依旧,地下白骨早已非昨。
想要呼唤古人却无从唤醒,就算真能唤醒,又能如何呢?
世态冷暖不过翻手之间,人生长短如同屈伸手臂般无常,何必执着那斗大的黄金官印。
你看那颜回早逝,不过十九年华,就算长寿如彭祖,最终也只剩枯骨一堆。
天地茫茫,自古至今都有说不尽的愁绪,唯有这杯中酒,不曾辜负我这片心意。
千古在前,万古在后,我置身其间,渺小得一无所有。
本就该是山野麋鹿般的自在之辈,怎能屈身做那供人驱使的牛马奴仆。
创作背景
方岳为南宋后期江湖派诗人,仕途屡遭贬抑,多次辞官闲居。此诗题为“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可知是在侄子星侄(善书者)索求题字之际,方岳酒后乘兴挥毫而成。结合其生平,此时他已看透官场倾轧与世俗冷暖,借醉语抒发对名利的看淡,排遣仕途失意的苦闷。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无确切定论,一般认为作于其晚年闲居时期。
艺术赏析
- 体裁与章法:此诗为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以散文化的笔调写成,契合“醉矣行”的即兴狂放特质。开篇以反复句点醉态,中间铺陈古今之思、生死之叹,结尾收束于自身本心,章法自然随性,如酒后狂言。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典故,如尊卢赫胥、檮杌史书、颜回彭祖、孔老圣贤,均为强化“浮名皆空”的主旨;以“磨螘”“冢累累”“黄金印如斗”等意象,将宏大天地、历史陈迹、世俗名利具象化,对比鲜明。
- 情感与思想:全诗以醉语为线索,先以狂放之态破斥世俗名利,再借生死之叹消解寿夭贵贱的差别,最终回归自身“麋鹿群”的本心,既有对世事的沉郁感慨,又有老庄式的超脱旷达,复杂情感融于直白的醉语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浅近直白,少用雕琢辞藻,以口语化的“吾醉矣”“安用”“那解”等语,强化了酒后即兴的真实感,兼具朴拙与豪放的风格。
常见问题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的作者是方岳,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方岳酒后即兴狂歌之作,以醉语为载体,借天地古今之思,抒发对名利的看淡、对世态炎凉的厌弃,兼具旷达超脱与沉郁悲慨的复杂情感,暗含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排遣。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方岳为南宋后期江湖派诗人,仕途屡遭贬抑,多次辞官闲居。此诗题为“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可知是在侄子星侄(善书者)索求题字之际,方岳酒后乘兴挥毫而成。结合其生平,此时他已看透官场倾轧与世俗冷暖,借醉语抒发对名利的看淡,排遣仕途失意的苦闷。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无确切定论,一般认为作于其晚年闲居时期。
《月下大醉星侄作墨索书迅笔题为醉矣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章法 :此诗为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以散文化的笔调写成,契合“醉矣行”的即兴狂放特质。开篇以反复句点醉态,中间铺陈古今之思、生死之叹,结尾收束于自身本心,章法自然随性,如酒后狂言。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典故,如尊卢赫胥、檮杌史书、颜回彭祖、孔老圣贤,均为强化“浮名皆空”的主旨;以“磨螘”“冢累累”“黄金印如斗”等意象,将宏大天地、历史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