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陆畅归湖州因凭题故人皎然塔陆羽坟

· 孟郊

淼淼霅寺前,白苹多清风。
昔游诗会满,今游诗会空。
孤吟玉凄恻,远思景蒙笼。
杼山塼塔禅,竟陵广宵翁。
饶彼草木声,髣髴闻余聪。
因君寄数句,遍为书其藂。
追吟当时说,来者实不穷。
江调难再得,京尘徒满躬。
送君溪鸳鸯,彩色双飞东。
东多高静乡,芳宅冬亦崇。
手自撷甘旨,供养欢冲融。
待我遂前心,收拾使有终。
不然洛岸亭,归死为大同。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孟郊送别陆畅归湖州时所作,诗人借送陆畅之机,嘱托其凭吊故人皎然塔、陆羽坟。诗中既有对往昔诗会盛景不再的感慨,又有对故人的追思,还表达了自己想要追随故人之心,以及对陆畅归乡生活的想象,情感深沉而复杂。

逐句注释

  • “淼淼霅寺前,白苹多清风”:
    • 字词:“淼淼”,形容水大的样子;“霅寺”,指霅溪旁的寺庙;“白苹”,一种水生植物。
    • 句意:霅寺前水面浩渺,白苹丛中多有清凉的风。
  • “昔游诗会满,今游诗会空”:
    • 字词:“昔游”,过去的游览;“今游”,现在的游览。
    • 句意:过去来这里游玩时诗会人满为患,如今再来诗会却空无一人。
  • “孤吟玉凄恻,远思景蒙笼”:
    • 字词:“孤吟”,独自吟诗;“玉”,可能形容声音清润;“凄恻”,哀伤;“远思”,悠远的思绪;“景蒙笼”,景色朦胧。
    • 句意:独自吟诗声音清润却透着哀伤,悠远的思绪中景色也变得朦胧。
  • “杼山塼塔禅,竟陵广宵翁”:
    • 字词:“杼山”,在湖州,皎然曾在此修行;“塼塔”,砖砌的佛塔;“竟陵”,陆羽是竟陵人;“广宵翁”,可能是对陆羽的一种尊称。
    • 句意:杼山有砖砌的佛塔,那里是皎然参禅之处,竟陵的陆羽有着高深的学问。
  • “饶彼草木声,髣髴闻余聪”:
    • 字词:“饶”,多;“髣髴”,仿佛;“余聪”,故人留下的智慧。
    • 句意:即便只有草木发出的声音,仿佛也能听到故人留下的智慧之音。
  • “因君寄数句,遍为书其藂”:
    • 字词:“因君”,凭借你;“藂”,同“丛”,这里指皎然塔、陆羽坟周围。
    • 句意:凭借你回去的机会寄几句话,把它们都写在皎然塔和陆羽坟周围。
  • “追吟当时说,来者实不穷”:
    • 字词:“追吟”,追念吟诵;“当时说”,过去故人说过的话。
    • 句意:追念吟诵当时故人说过的话,后世之人从中获得的启示是无穷无尽的。
  • “江调难再得,京尘徒满躬”:
    • 字词:“江调”,可能指湖州一带的诗歌风格;“京尘”,京城的尘土,代指京城的喧嚣生活。
    • 句意:像湖州那种高雅的诗歌格调难以再得,我在京城徒然沾染一身尘土。
  • “送君溪鸳鸯,彩色双飞东”:
    • 字词:“溪鸳鸯”,溪水中的鸳鸯。
    • 句意:送你离开,看着溪水中彩色的鸳鸯双双向东飞去。
  • “东多高静乡,芳宅冬亦崇”:
    • 字词:“高静乡”,高雅宁静的地方;“芳宅”,美好的住宅;“崇”,高,这里可理解为清幽。
    • 句意:东边有很多高雅宁静的地方,你美好的住宅即便在冬天也很清幽。
  • “手自撷甘旨,供养欢冲融”:
    • 字词:“手自”,亲自;“甘旨”,美味的食物;“供养”,侍奉长辈;“欢冲融”,欢乐融洽。
    • 句意:你亲自采摘美味的食物侍奉长辈,一家人欢乐融洽。
  • “待我遂前心,收拾使有终”:
    • 字词:“遂前心”,实现以前的心愿;“收拾”,安排好事务。
    • 句意:等我实现以前的心愿,安排好一切让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
  • “不然洛岸亭,归死为大同”:
    • 字词:“洛岸亭”,洛阳岸边的亭子;“大同”,可能指一种理想的境界。
    • 句意:不然我就回到洛阳岸边的亭子,直至死去以追求那理想的境界。

现代译文

霅寺前水面浩渺,
白苹丛中清风荡漾。
过去诗会人满为患,
如今却已空空荡荡。
独自吟诗哀伤满肠,
思绪悠远景色迷茫。
杼山佛塔皎然参禅,
竟陵陆羽学问深广。
草木声中仿佛听到,
故人智慧余音绕梁。
托你带话写在墓旁,
追念话语启示无疆。
湖州诗调难以再享,
京城喧嚣徒染尘霜。
送你离去鸳鸯东翔,
东边静处宅美冬凉。
你亲采美食奉高堂,
一家欢乐融洽和祥。
等我心愿得以实现,
安排好一切有终章。
不然回到洛岸亭旁,
直至死去追求理想。

创作背景

孟郊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诗歌创作较为繁荣。皎然是唐代著名诗僧,陆羽是茶圣,二人都是孟郊敬仰的人物。陆畅要回湖州,孟郊便借此机会让他凭吊皎然塔和陆羽坟。此诗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孟郊在与陆畅交往过程中,在送其归乡时有感而发写下的。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诗中通过“昔游诗会满,今游诗会空”将过去诗会的热闹与如今的冷清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
    • 虚实结合:既有对霅寺前实景的描写,如“淼淼霅寺前,白苹多清风”,又有对陆畅归乡后生活场景的想象,如“手自撷甘旨,供养欢冲融”,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诗人用平实的语言表达了对故人的追思和对理想境界的向往,没有过多的雕琢,却能打动人心。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幽、哀伤而又充满向往的意境。前半部分对霅寺景色和诗会变迁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寂寥、伤感的氛围;后半部分对陆畅归乡生活的想象和自己心愿的表达,又透露出一种对宁静、美好的向往。情景交融,使诗歌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