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送李翺习之

唐 · 孟郊

习之势翩翩,东南去遥遥。
赠君双履足,一为上皋桥。
皋桥路逶迤,碧水清风飘。
新秋折藕花,应对吴语娇。
千巷分渌波,四门生早潮。
湖榜轻袅袅,酒旗高寥寥。
小时屐齿痕,有处应未销。
旧忆如雾星,恍见于梦消。
言之烧人心,事去不可招。
独孤宅前曲,箜篌醉中谣。
壮年俱悠悠,逮兹各焦焦。
执手复执手,唯道无枯凋。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孟郊送别李翺(字习之)前往东南时所作。诗中描绘了李翺离去的情景,想象其途中及到达之地的美景,回忆往昔经历,抒发了对友人的依依惜别之情以及对时光流逝、人生境遇变化的感慨。

逐句注释

  • “习之势翩翩,东南去遥遥”:
    • 字词:“翩翩”,形容举止洒脱、风度翩翩;“遥遥”,路途遥远。
    • 句意:习之你风度翩翩,要向遥远的东南方而去。
  • “赠君双履足,一为上皋桥”:
    • 字词:“双履足”,一双鞋子;“皋桥”,在今江苏苏州阊门内。
    • 句意:送你一双鞋子,好让你踏上皋桥。
  • “皋桥路逶迤,碧水清风飘”:
    • 字词:“逶迤”,道路弯曲绵延的样子。
    • 句意:皋桥的道路弯曲绵延,碧水之上清风飘飘。
  • “新秋折藕花,应对吴语娇”:
    • 字词:“新秋”,初秋;“吴语”,吴地的方言。
    • 句意:在初秋时节折取藕花,你会听到娇柔的吴地方言。
  • “千巷分渌波,四门生早潮”:
    • 字词:“渌波”,绿水;“早潮”,早晨的潮水。
    • 句意:众多街巷被绿水分隔,城门处涌起早晨的潮水。
  • “湖榜轻袅袅,酒旗高寥寥”:
    • 字词:“湖榜”,湖中的船;“袅袅”,轻盈摇曳的样子;“寥寥”,高远的样子。
    • 句意:湖中的船轻盈摇曳,酒旗高高地在天空中飘荡。
  • “小时屐齿痕,有处应未销”:
    • 字词:“屐齿痕”,木屐留下的痕迹;“销”,消失。
    • 句意:小时候留下的木屐痕迹,有些地方应该还没有消失。
  • “旧忆如雾星,恍见于梦消”:
    • 字词:“雾星”,在雾气中闪烁的星星;“恍”,同“恍”,恍然。
    • 句意:旧日的回忆如同雾气中的星星,恍惚间在梦中消失。
  • “言之烧人心,事去不可招”:
    • 字词:“烧人心”,形容内心痛苦;“招”,挽回。
    • 句意:说起这些让人内心痛苦,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 “独孤宅前曲,箜篌醉中谣”:
    • 字词:“独孤宅”,可能是他们曾去过的地方;“箜篌”,古代弦乐器;“谣”,歌唱。
    • 句意:在独孤宅前弹奏的曲子,在醉酒中唱着的歌谣。
  • “壮年俱悠悠,逮兹各焦焦”:
    • 字词:“悠悠”,形容时间长久、闲适;“逮兹”,到现在;“焦焦”,焦虑、忧愁。
    • 句意:壮年时大家都过得闲适,到现在各自都充满焦虑。
  • “执手复执手,唯道无枯凋”:
    • 字词:“执手”,握手;“枯凋”,衰败。
    • 句意:一次又一次地握手,只说希望彼此不要衰败。

现代译文

习之你风度翩翩,
向着遥远的东南方离去。
送你一双鞋子,
让你能踏上皋桥的路途。
皋桥的道路弯曲绵延,
碧水之上清风飘飘。
初秋时节折取藕花,
你会听到娇柔的吴语。
众多街巷被绿水分隔,
城门处涌起早晨的潮水。
湖中的船轻盈摇曳,
酒旗高高地在空中飘荡。
小时候留下的木屐痕迹,
有些地方应该还未消失。
旧日的回忆如雾中星星,
恍惚间在梦中消散。
说起这些让人内心痛苦,
过去的事已无法挽回。
独孤宅前弹奏的曲子,
醉酒中哼唱的歌谣。
壮年时大家闲适自在,
到如今各自满心焦虑。
一次又一次地紧握双手,
只说希望彼此不要衰败。

创作背景

孟郊与李翺交往密切,李翺要前往东南,孟郊写诗送别。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孟郊一生仕途不顺,生活贫困,此时可能已历经沧桑。他送别友人,既有对友人远行的牵挂,也有借送别抒发自己对人生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李翺行程及目的地景色的想象描写,如“皋桥路逶迤,碧水清风飘”等,属于虚写;又有对过去经历的回忆,如“独孤宅前曲,箜篌醉中谣”,属于实写。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增强了情感表达。
    • 对比:“壮年俱悠悠,逮兹各焦焦”将壮年时的闲适与现在的焦虑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人生境遇变化带来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但用简洁的语言生动地描绘出画面,如“湖榜轻袅袅,酒旗高寥寥”,给人以画面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友人行程中美景的想象以及对过去回忆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充满美好又略带忧伤的意境。美景与离情、过去与现在相互交织,表达出诗人复杂的情感,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对友人的惜别之情和对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