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孟郊在旅经湘沅时所作,围绕屈原的事迹展开。诗人对屈原的为人和行为进行了独特评价,既有对其文采和忠诚的肯定,也有对其一些行为的批评。同时描绘了当地百姓纪念屈原的风俗,最后联系当时圣明的朝代,表达了一种劝诫之意。
旅次湘沅有怀灵均
分拙多感激,久游遵长途。
经过湘水源,怀古方踟蹰。
旧称楚灵均,此处殒忠躯。
侧聆故老言,遂得旌贤愚。
名参君子场,行为小人儒。
骚文衒贞亮,体物情崎岖。
三黜有愠色,即非贤哲模。
五十爵高秩,谬膺从大夫。
胸襟积忧愁,容鬓复雕枯。
死为不吊鬼,生作猜谤徒。
吟泽洁其身,忠节宁见输。
怀沙灭其性,孝行焉能俱。
且闻善称君,一何善自殊。
且闻过称己,一何过不渝。
悠哉风土人,角黍投川隅。
相传历千祀,哀悼延八区。
如今圣明朝,养育无羁孤。
君臣逸雍熙,德化盈纷敷。
巾车徇前侣,白日犹昆吾。
寄君臣子心,戒此真良图。
经过湘水源,怀古方踟蹰。
旧称楚灵均,此处殒忠躯。
侧聆故老言,遂得旌贤愚。
名参君子场,行为小人儒。
骚文衒贞亮,体物情崎岖。
三黜有愠色,即非贤哲模。
五十爵高秩,谬膺从大夫。
胸襟积忧愁,容鬓复雕枯。
死为不吊鬼,生作猜谤徒。
吟泽洁其身,忠节宁见输。
怀沙灭其性,孝行焉能俱。
且闻善称君,一何善自殊。
且闻过称己,一何过不渝。
悠哉风土人,角黍投川隅。
相传历千祀,哀悼延八区。
如今圣明朝,养育无羁孤。
君臣逸雍熙,德化盈纷敷。
巾车徇前侣,白日犹昆吾。
寄君臣子心,戒此真良图。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分拙多感激,久游遵长途”:
- 字词:“分拙”,自认为笨拙;“感激”,感慨激动;“遵”,沿着。
- 句意:自认为笨拙而多有感慨,长久在外游历沿着漫长的路途前行。
- “经过湘水源,怀古方踟蹰”:
- 字词:“湘水源”,湘江的源头;“踟蹰”,徘徊不前,犹豫不决。
- 句意:经过湘江的源头,怀古之情涌上心头,我徘徊不前。
- “旧称楚灵均,此处殒忠躯”:
- 字词:“灵均”,屈原的字;“殒”,死亡。
- 句意:以前就听说楚国的屈原,在这里献出了他的忠躯。
- “侧聆故老言,遂得旌贤愚”:
- 字词:“侧聆”,侧耳倾听;“故老”,年老的人;“旌”,辨别。
- 句意:侧耳倾听年老之人的讲述,于是能够辨别贤愚。
- “名参君子场,行为小人儒”:
- 字词:“参”,参与;“小人儒”,指只追求小利、目光短浅的儒生。
- 句意:名声跻身于君子之列,行为却像目光短浅的儒生。
- “骚文衒贞亮,体物情崎岖”:
- 字词:“骚文”,指屈原的《离骚》等作品;“衒”,炫耀;“贞亮”,忠贞磊落;“体物”,描绘事物。
- 句意:屈原的文章炫耀自己的忠贞磊落,描绘事物时情感曲折。
- “三黜有愠色,即非贤哲模”:
- 字词:“三黜”,多次被罢官;“愠色”,愤怒的神色;“贤哲模”,贤哲的楷模。
- 句意:多次被罢官就有愤怒的神色,这就不是贤哲的楷模。
- “五十爵高秩,谬膺从大夫”:
- 字词:“爵高秩”,爵位高、俸禄厚;“谬膺”,错误地接受。
- 句意:五十岁时得到高的爵位和俸禄,错误地担任大夫之职。
- “胸襟积忧愁,容鬓复雕枯”:
- 字词:“雕枯”,凋零枯萎。
- 句意:心中积累着忧愁,容貌和鬓发也变得凋零枯萎。
- “死为不吊鬼,生作猜谤徒”:
- 字词:“不吊鬼”,无人祭奠的鬼;“猜谤徒”,被猜疑诽谤的人。
- 句意:死后成为无人祭奠的鬼,活着时是被猜疑诽谤的人。
- “吟泽洁其身,忠节宁见输”:
- 字词:“吟泽”,在水泽边吟咏;“忠节”,忠诚的节操;“见输”,被认为不如。
- 句意:在水泽边吟咏以洁身自好,忠诚的节操难道会被认为不如别人。
- “怀沙灭其性,孝行焉能俱”:
- 字词:“怀沙”,指屈原投江;“性”,生命;“孝行”,孝顺的行为。
- 句意:抱着石头投江结束自己的生命,孝顺的行为怎么能兼顾呢。
- “且闻善称君,一何善自殊”:
- 字词:“善称君”,善于称赞君主;“殊”,不同。
- 句意:况且听说他善于称赞君主,为什么自己的行为却如此不同。
- “且闻过称己,一何过不渝”:
- 字词:“过称己”,把过错归于自己;“不渝”,不变。
- 句意:况且听说他把过错归于自己,为什么过错始终不变。
- “悠哉风土人,角黍投川隅”:
- 字词:“角黍”,即粽子;“川隅”,河边。
- 句意:悠闲的当地百姓,把粽子投入河边。
- “相传历千祀,哀悼延八区”:
- 字词:“千祀”,千年;“八区”,八方。
- 句意:这种习俗相传历经千年,哀悼之情蔓延到八方。
- “如今圣明朝,养育无羁孤”:
- 字词:“圣明朝”,圣明的朝代;“羁孤”,孤苦无依的人。
- 句意:如今是圣明的朝代,养育着孤苦无依的人。
- “君臣逸雍熙,德化盈纷敷”:
- 字词:“逸雍熙”,安逸和谐;“德化”,道德教化;“纷敷”,广泛传播。
- 句意:君臣安逸和谐,道德教化广泛传播。
- “巾车徇前侣,白日犹昆吾”:
- 字词:“巾车”,有帷幕的车子;“徇”,追随;“昆吾”,传说中的山名,这里指太阳。
- 句意:坐着有帷幕的车子追随前人的脚步,太阳依旧高悬。
- “寄君臣子心,戒此真良图”:
- 字词:“寄君”,寄托给君主;“良图”,好的打算。
- 句意:把这番话寄给君主和君子,以此为戒真是好的打算。
现代译文
自认为笨拙而感慨颇多,长久游历在漫长的旅途。
经过湘江的源头,怀古之情让我徘徊犹豫。
以前就听说楚国的屈原,在这里献出了他的忠躯。
侧耳倾听老人们的讲述,于是能辨别贤愚。
他名声跻身君子之列,行为却像目光短浅的儒生。
他的文章炫耀忠贞磊落,描绘事物时情感曲折。
多次被罢官就有愤怒神色,这并非贤哲的楷模。
五十岁获高爵厚禄,错误地担任大夫之职。
心中积累着忧愁,容貌和鬓发凋零枯萎。
死后成无人祭奠的鬼,活着是被猜疑诽谤之人。
在水泽边吟咏洁身自好,忠诚的节操怎会不如人。
抱着石头投江结束生命,孝顺的行为怎能兼顾。
况且听说他善称君主,为何自己行为如此不同。
况且听说他把过错归己,为何过错始终不变。
悠闲的当地百姓,把粽子投入河边。
这种习俗相传千年,哀悼之情蔓延八方。
如今是圣明的朝代,养育着孤苦无依的人。
君臣安逸和谐,道德教化广泛传播。
坐着有帷幕的车追随前人,太阳依旧高悬。
把这番话寄给君主和君子,以此为戒真是好打算。
创作背景
孟郊生活在唐朝,当时社会相对稳定但也存在一些弊端。他一生仕途坎坷,长期处于贫困潦倒之中。这首诗是他在旅经湘沅时所作,面对湘沅的山水,想起了屈原的事迹,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对社会的观察,对屈原进行了独特的评价和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名参君子场,行为小人儒”将屈原的名声和行为进行对比;“且闻善称君,一何善自殊”“且闻过称己,一何过不渝”将屈原对君主和自身的态度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屈原复杂的看法。
- 夹叙夹议:既有对自己旅途经历和听闻屈原事迹的叙述,如“分拙多感激,久游遵长途”“侧聆故老言,遂得旌贤愚”,又有对屈原为人和行为的议论,如“三黜有愠色,即非贤哲模”,使诗歌内容丰富且有深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孟郊用较为平实的语言表达自己对屈原的观点,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深刻地传达出自己的思考。
- 思想深度:这首诗对屈原的评价打破了传统观念,展现了诗人独特的思考。在当时人们普遍尊崇屈原的背景下,孟郊从不同角度对屈原进行分析,体现了他敢于质疑和独立思考的精神,同时也反映出他对社会和人生的深刻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