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

· 董嗣杲

江南江北那识春,况此寄镇埋烟尘。
卑栖客官困垄断,无故污此金玉身。
浊醪自醉复自解,空恨梗政吏不仁。
忽传街鼓聚嬉戏,两株枯柴插烛银。
涂抹脂粉破涕泪,觅酒献笑酬佳辰。
震摇荒市官不嗔,传是黄梅县西人。

简要说明

此为宋末诗人董嗣杲《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中的第一首,以元宵佳节为背景,先抒发自身寄寓乱世、困顿失意的悲愤,再通过描写富池街头流离流民强颜过元宵的惨状,揭露南宋末年吏治腐败、民生凋敝的社会现实,寄寓了诗人对乱世苍生的深切同情。

逐句注释

  1. 江南江北那识春:江南江北的百姓早已被战乱隔绝,哪里还能感知到春日的生机?那识:即“哪里懂得”。
  2. 况此寄镇埋烟尘:何况我寄居在这被战火烟尘笼罩的富池小镇。寄镇:寄寓镇守之地,此处指寄居富池镇;埋烟尘:指被战乱烽烟覆盖。
  3. 卑栖客官困垄断:我这个寄身他乡的卑微小吏,被苛政盘剥、世事垄断所困厄。卑栖:寄身卑微;客官:诗人自指旅居的官吏;垄断:语出《孟子》,本指独揽市利,此处引申为乱政、苛捐盘剥。
  4. 无故污此金玉身:平白无故玷污了我如金玉般清白的自身操守。金玉身:比喻高洁清白的品格。
  5. 浊醪自醉复自解:以浑浊的劣质酒自我沉醉,又独自消解满心愁绪。浊醪:劣质酒;解:消解愁闷。
  6. 空恨梗政吏不仁:徒然痛恨那些横暴扰民、阻挠政事的贪腐官吏不仁不义。梗政:指苛虐乱政、横梗于民的官吏。
  7. 忽传街鼓聚嬉戏:忽然传来街头的鼓乐之声,聚集起一群嬉戏的民众。街鼓:元宵时节街头的报时或助兴鼓乐。
  8. 两株枯柴插烛银:只见两株干枯的木柴上,插着点点银烛(即白蜡烛),是乱世中简陋的元宵灯彩。烛银:指白烛。
  9. 涂抹脂粉破涕泪:(流民们)涂抹脂粉强作笑颜,以此遮掩满脸涕泪。破:破除、掩饰,此处指强颜欢笑。
  10. 觅酒献笑酬佳辰:寻来薄酒,强献笑容来酬谢这元宵佳节。佳辰:指元宵佳节。
  11. 震摇荒市官不嗔:喧闹声震动了这荒僻的集市,地方官吏却毫不怪罪。嗔:责怪、干涉。
  12. 传是黄梅县西人: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人都是黄梅县西边的流离流民。

现代译文

江北江南的百姓,早已辨不出春的讯息,
何况我寄身这被战火烟尘掩埋的富池小镇。
我这寄寓卑微的小吏,困于苛政与乱世盘剥,
平白无故,沾污了我如金玉般清白的身骨。
以浊酒自醉,又独自消解满心愁绪,
徒然痛恨那横暴不仁的贪吏。
忽然街鼓敲响,街头聚起了嬉戏的人群,
只见两株枯柴上,插着点点银烛。
她们涂抹脂粉,强作欢笑掩去涕泪,
寻来薄酒,献笑以酬这元宵佳节。
荒僻的集市被喧闹震得摇晃,官吏却不闻不问,
听人说,这些都是黄梅县西的流离流民。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宋度宗咸淳七年(1271,即辛酉年),是年元军大举南侵,南宋国势岌岌可危。董嗣杲时任九江榷货监,因战乱避居长江沿岸的富池镇(今湖北阳新西)。此诗为元宵佳节所见所感之作:诗人自身困顿失意,目睹战乱中流民颠沛流离,即便元宵佳节也只能强颜欢笑,而地方官吏麻木苟安、不闻民生疾苦,遂写下此诗抒发乱世之悲与自身之愤,带有鲜明的“诗史”特质。

艺术赏析

  1. 双线对比的写实手法:全诗以自身境遇与流民惨状双线并行,先抒一己“困垄断”“污金玉身”的失意,再写流民“涂抹脂粉破涕泪”的凄凉,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乱世中个体与民众的共同苦难。其中“枯柴插烛”的细节,以简陋的元宵灯彩反衬民生凋敝,极具画面冲击力。
  2. 沉郁质朴的语言风格:全诗无华丽辞藻,以白描手法刻画场景,“空恨”二字道尽诗人有心无力的悲愤,“破涕泪”“觅酒献笑”精准捕捉流民在乱世中强作欢颜的无奈,将个体情绪与时代苦难融为一体,继承了杜甫“诗史”的写实传统。
  3. 层次分明的结构逻辑:从自身境遇起笔,转入街头见闻,最后以流民身份收尾,层层递进,将个人失意与家国乱世的悲哀自然融合,情感真挚沉郁,耐人寻味。

常见问题

《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的作者是董嗣杲,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此为宋末诗人董嗣杲《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中的第一首,以元宵佳节为背景,先抒发自身寄寓乱世、困顿失意的悲愤,再通过描写富池街头流离流民强颜过元宵的惨状,揭露南宋末年吏治腐败、民生凋敝的社会现实,寄寓了诗人对乱世苍生的深切同情。

《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作于宋度宗咸淳七年(1271,即辛酉年),是年元军大举南侵,南宋国势岌岌可危。董嗣杲时任九江榷货监,因战乱避居长江沿岸的富池镇(今湖北阳新西)。此诗为元宵佳节所见所感之作:诗人自身困顿失意,目睹战乱中流民颠沛流离,即便元宵佳节也只能强颜欢笑,而地方官吏麻木苟安、不闻民生疾苦,遂写下此诗抒发乱世之悲与自身之愤,带有鲜明的“诗史”特质。

《辛酉富池元宵写怀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双线对比的写实手法 :全诗以自身境遇与流民惨状双线并行,先抒一己“困垄断”“污金玉身”的失意,再写流民“涂抹脂粉破涕泪”的凄凉,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乱世中个体与民众的共同苦难。其中“枯柴插烛”的细节,以简陋的元宵灯彩反衬民生凋敝,极具画面冲击力。 2. 沉郁质朴的语言风格 :全诗无华丽辞藻,以白描手法刻画场景,“空恨”二字道尽诗人有心无力的悲愤,“破涕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