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代临济宗僧释大观为溢首座所作的画像题赞,以诙谐辛辣的机锋笔调,描摹溢首座的行止风貌,同时批判禅门虚浮流弊,彰显临济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趣,兼具禅理思辨与戏谑意趣。
溢首座请赞
强出人前,果见乖张。
直如劈竹而人罕知其曲,圆如走丸而吾常用其方。
闻说我宗甚奇特,当甚多年苕帚椿。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出语全无碑记,考贼不用证贜。
敢滥称花木瓜直下儿孙,真所谓米尽到糠。
个样嘴脸非似人恶,吾亦自恶,那堪形之丹青,悬之高堂。
第一分付断云,付与丙丁收藏。
覆水自来收不得,从教四海沸如汤。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左毛右畏}{左毛右畏}{左毛右崔}{左毛右崔},顒顒昂昂:
“{左毛右畏}”为“猬”的异体字,“{左毛右崔}”通“崔”,“猬猬崔崔”形容毛发蓬松、形貌伧促猥琐;“顒顒昂昂”指神态庄敬轩昂。此句以矛盾的形貌描写,暗示人物行止的反差。 - 强出人前,果见乖张:勉强在人前露面,果然行事怪诞、不合常理。
- 直如劈竹而人罕知其曲,圆如走丸而吾常用其方:劈竹看似笔直,世人却少见其内在纹理的曲意;走丸本是圆转无碍,我却偏用方正之道。此句以譬喻破斥对“直”“圆”的固化认知,彰显禅门灵活的机用。
- 闻说我宗甚奇特,当甚多年苕帚椿:“苕帚”为日常扫地器物,“椿”指《庄子·逍遥游》中的臭椿,以无用之物喻禅门平实无华的宗风,意为所谓“奇特宗门”不过是寻常日用。
-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化用汉初典故,此处指禅门修行表面循规蹈矩,内里暗藏真实的悟修机锋。
- 出语全无碑记,考贼不用证贜:“贜”同“赃”。意为禅门“不立文字”,传法不依赖碑铭记载;查究本心觉悟不必依靠外在证据,直指人心即可。
- 敢滥称花木瓜直下儿孙,真所谓米尽到糠:“花木瓜”指外表光鲜却无实用之物,“米尽到糠”喻传承只剩虚有其表的糟粕。此句批判禅门中徒有其形、背离实修的流弊。
- 个样嘴脸非似人恶,吾亦自恶,那堪形之丹青,悬之高堂:这般模样不仅旁人厌恶,连自己也觉不堪,怎配画成画像高悬高堂?此为机锋反语,并非真自贬,而是破斥对“形相”的执着。
- 第一分付断云,付与丙丁收藏:“断云”指飘忽无定的行云,喻虚空无相;“丙丁”为五行中火的代称,意为将画像托付给虚空与烈火,彻底破除对形相的执着。
- 覆水自来收不得,从教四海沸如汤:泼出的水本就无法收回,任凭四海翻腾如沸汤。此句以自然之理喻随缘任运的禅家襟怀,不必执着于挽回或改变。
现代译文
猬茸蓬茸形貌伧促,又复庄敬气宇轩昂。
强自出头人前伫立,果然行止怪诞乖张。
劈竹笔直世人罕识纹理曲折,走丸圆转我独用方正之道。
都说禅门宗风何等奇特,不过是多年扫地苕帚、无用臭椿。
明里修着栈道,暗里渡过关陈。
出言不立碑铭文字,查贼无需赃实证物。
徒有其表的花木瓜竟称自家儿孙,当真便是米尽只剩糟糠。
这般嘴脸不光旁人嫌恶,我自己也觉不堪,怎配画成丹青,高悬在高堂之上?
第一要紧的是交付给断云行云,交给造化之火收藏。
泼出的水本就难再收回,任凭四海翻腾如沸汤。
创作背景
释大观为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住婺州宝林寺,有《物初大观禅师语录》传世。此作为应同门溢首座之请,为其画像所作的题赞。首座是禅宗寺院掌管众僧事务的核心职事,禅门画像赞本多以恭维之语写真容,此作却一反常规,以机锋戏谑之笔批判禅门虚浮流弊,彰显临济宗“破执显真”的宗风。
艺术赏析
- 文体与风格:属于禅门颂赞体,以口语化的俚语、典故入诗,兼具诙谐戏谑与深刻禅理,打破了传统画像赞的恭维窠臼,以“自恶”“破相”的机锋,将写实与说理融为一体。
- 对比与破执手法:以“猬猬崔崔”与“顒顒昂昂”的形貌反差开篇,又以“劈竹”“走丸”的譬喻破除对“直”“圆”的固化认知,批判禅门中徒有其表的“花木瓜”式传承,层层递进地阐发“不执形相”的核心禅理。
- 用典自然:化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立文字”“覆水难收”等世俗与禅门典故,将晦涩的禅理融入日常譬喻,兼顾了学术性与可读性,让读者能轻松领会宗门机趣。
- 意境收束:末句以“四海沸如汤”的开阔意象收尾,归于随缘任运的禅家襟怀,消解了前文的戏谑尖锐,最终落脚于禅门的通透豁达。
常见问题
《溢首座请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溢首座请赞》的作者是释大观,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溢首座请赞》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宋代临济宗僧释大观为溢首座所作的画像题赞,以诙谐辛辣的机锋笔调,描摹溢首座的行止风貌,同时批判禅门虚浮流弊,彰显临济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趣,兼具禅理思辨与戏谑意趣。
《溢首座请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释大观为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住婺州宝林寺,有《物初大观禅师语录》传世。此作为应同门溢首座之请,为其画像所作的题赞。首座是禅宗寺院掌管众僧事务的核心职事,禅门画像赞本多以恭维之语写真容,此作却一反常规,以机锋戏谑之笔批判禅门虚浮流弊,彰显临济宗“破执显真”的宗风。
《溢首座请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文体与风格 :属于禅门颂赞体,以口语化的俚语、典故入诗,兼具诙谐戏谑与深刻禅理,打破了传统画像赞的恭维窠臼,以“自恶”“破相”的机锋,将写实与说理融为一体。 2. 对比与破执手法 :以“猬猬崔崔”与“顒顒昂昂”的形貌反差开篇,又以“劈竹”“走丸”的譬喻破除对“直”“圆”的固化认知,批判禅门中徒有其表的“花木瓜”式传承,层层递进地阐发“不执形相”的核心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