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

· 苏泂

煌煌庭中菊,秋后各已花。
玄霜下苍叶,憔翠同凡葩。
采之或伤生,不采谓我遐。
遗贱讵不然,无已安其家。
萧条陶彭泽,归去随风沙。
自古有如此,我何良叹嗟。
季伦昔富贵,举国称石家。
千金买绿珠,歌舞笑春华。
醉归击珊瑚,恨不穷骄奢。
黄尘洛阳起,里第生桑麻。
仲尼卒旅人,历聘空摧车。
古来竟何为,不见东门瓜。

简要说明

这首宋代苏泂的五言拟古诗,以庭中秋菊起兴,借陶渊明、石崇、孔子、召平(东门瓜)四个历史典故,抒发对世事荣辱无常、富贵荣华转瞬即逝的感慨,表达了安贫守拙、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兼具咏史抒怀与哲理思辨的色彩。

现代译文

庭院里的菊花开得繁盛鲜亮,入秋之后次第绽放。
严霜降下,青苍的树叶尽数凋零,连菊花也枯萎得与寻常花草别无二致。
采摘它或许会伤了它的生机,不去采摘又会被人视作避世超脱。
我身处贫贱难道不正是如此?姑且只能安于自家的清贫度日。
陶渊明那般萧条清贫的晚年,辞官归隐后便随了风沙般的淡然生活。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我又何必为此深深叹息?

石崇当年何等富贵,举国之人都称赞石家的声势。
以千金买下绿珠,在轻歌曼舞中笑赏春日繁花。
醉归途中击碎珊瑚,只恨无法极尽骄奢之能事。
洛阳城中黄尘四起,石崇的府第早已长满桑麻,一片荒芜。
孔子最终不过是漂泊的旅人,周游列国游说诸侯,终究只是白白耗尽了车马。
自古以来这些奔波劳碌究竟为了什么?不如像召平那样在东门种瓜,安度余生。

创作背景

苏泂为南宋江湖诗派诗人,出身官宦世家却仕途不顺,晚年长期隐居,诗作多抒发身世感慨与闲居意趣。这首《拟古》属于咏史抒怀的拟古诗,应作于他闲居期间,借魏晋、先秦的历史人物与典故,梳理出“富贵骄奢必败、安贫守拙长久”的人生逻辑,既表达了对自身贫贱境遇的释然,也暗含对南宋官场浮华、权贵倾轧的隐性批判,体现了传统文人“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追求。

艺术赏析

  1. 起兴与意象呼应:开篇以庭中秋菊起兴,既暗合陶渊明爱菊的经典典故,又以菊的盛衰隐喻人生荣辱的无常,结尾以“东门瓜”的田园意象收束,前后形成呼应,将个人出处与历史典故、田园意趣融为一体。
  2. 用典贴切,正反对比:全诗选用四个典型历史人物形成对比:陶渊明是安贫归隐的正面典范,石崇是骄奢败亡的反面教材,孔子是奔波徒劳的失意者,召平是退隐自保的智者。用典均为大众熟知的历史故事,既丰富了诗歌内涵,又让议论不显枯燥。
  3. 章法严谨,层层递进:诗歌先由物及人,从庭菊的盛衰引出个人出处的两难,再转入历史典故的咏叹,从个人境遇扩展到历史兴衰,最后以“东门瓜”的典故点明主旨,情感从浅淡的困惑转向通透的释然,结构清晰,逻辑连贯。
  4. 语言质朴自然:全诗以浅近直白的五言句式写成,无堆砌辞藻,以平实的语言传递深刻的哲理,兼具古诗的古朴质感与宋诗的思辨色彩,体现了江湖诗派“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同时又保留了诗歌的抒情性与意境美。
  5. 哲理思辨与情感平衡:诗歌虽以议论为主,但并未流于说教,而是通过意象与典故的铺陈,将对世事的通透看透融入其中,情感平和淡然,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最终落脚于“安其家”的人生选择,传递出一种释然的人生态度。

常见问题

《拟古》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拟古》的作者是苏泂,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拟古》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代苏泂的五言拟古诗,以庭中秋菊起兴,借陶渊明、石崇、孔子、召平(东门瓜)四个历史典故,抒发对世事荣辱无常、富贵荣华转瞬即逝的感慨,表达了安贫守拙、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兼具咏史抒怀与哲理思辨的色彩。

《拟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苏泂为南宋江湖诗派诗人,出身官宦世家却仕途不顺,晚年长期隐居,诗作多抒发身世感慨与闲居意趣。这首《拟古》属于咏史抒怀的拟古诗,应作于他闲居期间,借魏晋、先秦的历史人物与典故,梳理出“富贵骄奢必败、安贫守拙长久”的人生逻辑,既表达了对自身贫贱境遇的释然,也暗含对南宋官场浮华、权贵倾轧的隐性批判,体现了传统文人“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追求。

《拟古》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兴与意象呼应 :开篇以庭中秋菊起兴,既暗合陶渊明爱菊的经典典故,又以菊的盛衰隐喻人生荣辱的无常,结尾以“东门瓜”的田园意象收束,前后形成呼应,将个人出处与历史典故、田园意趣融为一体。 2. 用典贴切,正反对比 :全诗选用四个典型历史人物形成对比:陶渊明是安贫归隐的正面典范,石崇是骄奢败亡的反面教材,孔子是奔波徒劳的失意者,召平是退隐自保的智者。用典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