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百草・往事临邛

· 晁补之

往事临邛,旧游雅态羞重忆。
解赋才高,好音情慧,琴里句中暗识。
正当年、似阆苑琼枝,朝朝相倚。
便涤器何妨,当炉正好,镇同比翼。
谁使褰裳佩失,推枕云归,惆怅到今遗恨积。
双鲤书来,大刀诗意,纵章台、青青似昔。
重寻事,前度刘郎转愁寂。
谩赢得。
对东风、对花叹息。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怀人忆旧之作,词人以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典故为引子,追忆早年与恋人在临邛的一段真挚情缘,如今重游旧地,见物是人非,抒发了沉郁的怅惘与难以释怀的遗恨之情。

逐句注释

  1. 往事临邛,旧游雅态羞重忆:临邛为今四川邛崃,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私奔卖酒之地,此处借指词人当年与恋人共处的旧地。旧游雅态:昔日同游的风雅情态。羞重忆:因往事伤感而不忍再度回想。
  2. 解赋才高,好音情慧,琴里句中暗识:解赋才高:指对方兼具文才,善作赋文。好音情慧:通晓音律,性情聪慧。琴里句中暗识:指二人曾通过琴声与诗句暗中相知,暗合司马相如以《凤求凰》挑动卓文君的典故。
  3. 正当年、似阆苑琼枝,朝朝相倚:阆苑琼枝:阆苑为神仙园林,琼枝指玉树,此处比喻恋人容貌才情出众,如仙界珍宝。朝朝相倚:每日相伴相依。
  4. 便涤器何妨,当炉正好,镇同比翼:涤器、当炉:化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临邛卖酒的典故,卓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洗涤酒器,此处指二人即便贫贱相守也甘之如饴。镇同:始终、常常一同。比翼:比翼鸟,比喻恋人或夫妻亲密相伴。
  5. 谁使褰裳佩失,推枕云归,惆怅到今遗恨积:褰裳佩失:褰裳指提起衣裳,佩失指遗失佩饰,此处借指恋人悄然离去。推枕云归:谓恋人如行云般散去,徒留空枕。惆怅到今:时至今日仍心怀惆怅。遗恨积:遗恨堆积于胸,难以释怀。
  6. 双鲤书来,大刀诗意,纵章台、青青似昔双鲤:代指书信,源自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大刀诗意:学界有两种主流解读,一说指以赠刀寄寓深情,一说暗合汉代李广利伐大宛得宝刀的典故,此处泛指恋人曾以信物或诗文传递心意。章台:章台街为汉代长安繁华街道,此处代指当年的旧游之地。章台青青似昔:章台的杨柳依旧青绿如当年。
  7. 重寻事,前度刘郎转愁寂前度刘郎:化用刘禹锡《再游玄都观》“前度刘郎今又来”之典,指重游旧地之人,此处词人自指,谓重寻旧迹却只觉愁闷孤寂。
  8. 谩赢得:谩同“漫”,意为徒然、空自。赢得:落得、只剩。
  9. 对东风、对花叹息:对着春风与落花叹息,以景结情,将怀人感伤融于暮春景致之中。

现代译文

还记得临邛旧地的往事,
昔日同游的风雅情态,如今却不忍再去回想。
你既有赋咏的高才,又通晓音律性情聪慧,
我们曾在琴声与诗句中,悄悄暗结了相知的情意。
那时正逢年少风华,你就像阆苑中的玉树琼枝,
我们日日相守,紧紧相依。
就算是像司马相如那样涤器卖酒又何妨?
卓文君当垆卖酒的情事,正是我们相守的写照,
从此便终身比翼,永不分离。
是谁让她悄然离去,如行云散后只剩空枕?
到如今我心中依旧积满了惆怅,遗恨难消。
也曾有双鲤传书寄来心意,也曾有大刀赠我深情,
纵然章台街的杨柳,依旧青绿如当年。
如今重寻旧事,再到旧地,
我这重游的刘郎,只落得满心愁寂。
到头来不过是空自一场,
只能对着东风,对着落花,声声叹息。

创作背景

晁补之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屡遭贬谪,一生多有失意之感。此词具体创作时间未详,大概率作于词人晚年闲居或贬谪期间,重游旧地时触景生情,追忆早年与恋人的一段情缘。

学界对该词是否寄寓身世之感存在争议:一说纯为怀人忆旧,无额外寄寓;另一说结合晁补之坎坷仕途,认为词中借男女之情抒发了身世失意的怅惘。

艺术赏析

  1.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全词多处化用古典典故,“临邛”“涤器当炉”既点明旧游之地的特殊性,又以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美满爱情反衬自身如今的孤凄;“双鲤”“前度刘郎”精准传递出重游旧地的物是人非之感,典故融入词作毫无堆砌之感,极大拓展了词的表意空间。
  2. 结构严谨,情感递进:上阕全为追忆,从旧地起笔铺写二人相知相守的美好时光,下阕笔锋一转写如今的遗恨与愁寂,由“遗恨积”到“愁寂”再到“叹息”,情感层层递进,将怀人的伤感抒发得淋漓尽致。
  3.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收尾“对东风、对花叹息”以暮春东风、落花的景致收束全篇,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留给读者无限回味的空间,契合婉约词含蓄蕴藉的审美特质。
  4. 格律合规,对仗工整:此词为《斗百草》正体,符合词牌格律要求,“解赋才高,好音情慧”“涤器何妨,当炉正好”等句对仗工整,体现了词作的音律之美。

常见问题

《斗百草・往事临邛》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斗百草・往事临邛》的作者是晁补之,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斗百草・往事临邛》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怀人忆旧之作,词人以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典故为引子,追忆早年与恋人在临邛的一段真挚情缘,如今重游旧地,见物是人非,抒发了沉郁的怅惘与难以释怀的遗恨之情。

《斗百草・往事临邛》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晁补之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屡遭贬谪,一生多有失意之感。此词具体创作时间未详,大概率作于词人晚年闲居或贬谪期间,重游旧地时触景生情,追忆早年与恋人的一段情缘。 学界对该词是否寄寓身世之感存在争议:一说纯为怀人忆旧,无额外寄寓;另一说结合晁补之坎坷仕途,认为词中借男女之情抒发了身世失意的怅惘。

《斗百草・往事临邛》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全词多处化用古典典故,“临邛”“涤器当炉”既点明旧游之地的特殊性,又以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美满爱情反衬自身如今的孤凄;“双鲤”“前度刘郎”精准传递出重游旧地的物是人非之感,典故融入词作毫无堆砌之感,极大拓展了词的表意空间。 2. 结构严谨,情感递进 :上阕全为追忆,从旧地起笔铺写二人相知相守的美好时光,下阕笔锋一转写如今的遗恨与愁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