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

· 曹勋

华堂高张千炬烛,光溢樽罍艳流目。
秦姬赵女变新声,入金石兮裂丝竹。
少年意气凌秋阳,奴仆金张嗤宋玉。
文章富贵何足论,胡必直欲身后名。
颜回风雨困箪食,伯夷葵藿难为情。
何如嫖姚十八从将军,恩隆爱密收奇勋。
美人歌舞谢芳草,春光落尽容颜老。
山长水阔霜雪寒,安用区区涉远道。

简要说明

这首宋代乐府诗以《行路难》旧题抒发感慨,先描摹权贵府邸奢靡宴饮的盛景,继而讽刺当时重权贵轻文士的风气,借颜回、伯夷的困厄与霍去病的少年得志形成对比,最终点明不必执着于身后虚名,暗含对贤士不得志的同情与对世事无常的叹惋。

逐句注释

  1. 华堂高张千炬烛华堂指华丽的厅堂,高张意为高高点燃,千炬烛极言灯火数量之多,描绘权贵府邸灯火通明的盛景。
  2. 光溢樽罍艳流目樽罍均为古代酒器,艳流目指艳丽的光彩映入眼帘,写灯火映照酒器,满室华光令人目眩。
  3. 秦姬赵女变新声秦姬赵女泛指各地美女,变新声指演奏新制乐曲,写宴会上的歌舞表演。
  4. 入金石兮裂丝竹金石“丝竹”为古代乐器代称,借指各类器乐;“裂丝竹”形容乐声激越昂扬,仿佛能震裂弦管,极言歌舞之盛。
  5. 少年意气凌秋阳意为超越,写少年人的豪情壮志胜过秋日骄阳,意气风发。
  6. 奴仆金张嗤宋玉金张指西汉金日磾、张安世两大显贵家族,后世以“金张”代指权贵;宋玉为战国著名文学家,此处代指文士;此句讽刺权贵及其仆从轻视文士的社会风气。
  7. 文章富贵何足论文章此处指文名、才学,直言文名与富贵皆不值得挂齿。
  8. 胡必直欲身后名胡必意为何必,直欲指执意追求;质问何必执着于身后虚浮名声。
  9. 颜回风雨困箪食颜回为孔子弟子,以安贫乐道著称;箪食代指简陋饮食,写颜回即便身处困顿,仍坚守清贫生活。
  10. 伯夷葵藿难为情伯夷为商代孤竹君之子,与弟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葵藿指野菜;“难为情”指伯夷连维持基本温饱都难以做到,极言贤士的困厄处境。
  11. 何如嫖姚十八从将军嫖姚指西汉名将霍去病,他曾任嫖姚校尉;此句对比贤士困厄,赞叹霍去病十八岁便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建功。
  12. 恩隆爱密收奇勋恩隆爱密指深受君主恩宠、亲近信任;奇勋指卓越战功,写霍去病凭借恩遇立下盖世功勋。
  13. 美人歌舞谢芳草意为辞别、凋谢,芳草代指春日景致;写美人歌舞送走芳菲春日,暗喻时光流逝。
  14. 春光落尽容颜老:写春光散尽,人的容颜也随之衰老,感慨时光易逝。
  15. 山长水阔霜雪寒:描绘前路迢遥、霜雪交加的苦寒景象,喻指追逐功名的道路艰难。
  16. 安用区区涉远道安用意为何用,区区形容奔波劳碌的样子;点明不必为虚名劳碌奔波。

现代译文

华丽厅堂高高燃起千支明烛,
光焰漫过酒樽,满眼皆是艳光夺目。
秦赵美女唱起新制的曲调,
乐声铿锵入金石,激越似要震裂丝竹。
少年意气风发,豪情胜过秋日骄阳,
权贵仆从竟嗤笑宋玉般的文士。
文名富贵何曾值得挂齿?
何必执意追逐身后的虚浮名声?
颜回箪食瓢饮困于风雨,
伯夷采薇充饥尚且难以为生。
哪里比得上十八岁随将军出征的嫖姚校尉?
深受君恩亲近,立下盖世奇勋。
美人歌舞辞别了芳草芳菲,
春光落尽,朱颜也渐渐衰老。
山水迢遥霜雪苦寒,
又何必劳碌奔波跋涉远道?

创作背景

曹勋为南宋初年文学家,靖康之变中曾随二帝被掳至金国,后逃回南宋,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坎坷。《行路难》为乐府旧题,多抒发世路艰难与人生感慨。此诗应是诗人借乐府旧题,批判南宋上层社会的奢靡浮华之风,讽刺权贵当道、文士被轻的现实,结合自身仕途不顺的经历,抒发对功名富贵的超脱态度,既同情颜回、伯夷一类贤士的困厄,也暗叹自身壮志难酬的境遇。

艺术赏析

  1. 体裁与结构:此诗为杂言乐府歌行,句式自由灵动,以“华堂盛景—权贵骄纵—议论功名—贤士困厄—对比功臣—收束感慨”的脉络层层递进,结构清晰,情感起伏跌宕。
  2. 对比手法:全诗多处运用对比:一是权贵奢靡宴饮与贤士清贫困厄的对比;二是少年权贵骄纵轻士与文士被轻视的处境对比;三是颜回、伯夷的困顿与霍去病少年得志的境遇对比,强化了对现实的批判与对人生的思考。
  3. 用典精当:诗中运用“金张”“宋玉”“颜回”“伯夷”“嫖姚将军”等典故,均为历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人物,既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又使议论不流于空泛,精准传达了诗人的态度。
  4. 语言风格:兼具乐府诗的质朴自然与文人诗的典雅凝练,以直白的议论抒发情感,虽有超脱之语,却暗含对现实的愤懑与对自身际遇的叹惋,意境从繁华盛景转为苍凉感慨,余味悠长。

常见问题

《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的作者是曹勋,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代乐府诗以《行路难》旧题抒发感慨,先描摹权贵府邸奢靡宴饮的盛景,继而讽刺当时重权贵轻文士的风气,借颜回、伯夷的困厄与霍去病的少年得志形成对比,最终点明不必执着于身后虚名,暗含对贤士不得志的同情与对世事无常的叹惋。

《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曹勋为南宋初年文学家,靖康之变中曾随二帝被掳至金国,后逃回南宋,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坎坷。《行路难》为乐府旧题,多抒发世路艰难与人生感慨。此诗应是诗人借乐府旧题,批判南宋上层社会的奢靡浮华之风,讽刺权贵当道、文士被轻的现实,结合自身仕途不顺的经历,抒发对功名富贵的超脱态度,既同情颜回、伯夷一类贤士的困厄,也暗叹自身壮志难酬的境遇。

《行路难・华堂高张千炬烛》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结构 :此诗为杂言乐府歌行,句式自由灵动,以“华堂盛景—权贵骄纵—议论功名—贤士困厄—对比功臣—收束感慨”的脉络层层递进,结构清晰,情感起伏跌宕。 2. 对比手法 :全诗多处运用对比:一是权贵奢靡宴饮与贤士清贫困厄的对比;二是少年权贵骄纵轻士与文士被轻视的处境对比;三是颜回、伯夷的困顿与霍去病少年得志的境遇对比,强化了对现实的批判与对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