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词为咏史怀古之作,以骊山绣岭宫的凄凉景象起笔,追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盛世欢宴,铺叙宫廷享乐、专宠专房的细节,转而写安史之乱爆发、马嵬坡赐死的悲剧结局,最后以路人凭吊的千古感伤收束,抒发了对王朝兴衰、爱情幻灭的悲凉感慨,兼具咏史与伤今之意。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
明皇帝。
曾游地。
锁烟萝。
郁嵯峨。
忆昔真妃子。
艳倾国,方姝丽。
朝复暮。
嫔嫱妒。
宠偏颇。
三尺玉泉新浴,莲羞吐、红浸秋波。
听花奴,敲羯鼓,酣奏鸣龟。
体不胜罗。
舞婆娑。
正霓裳曳。
惊烽燧。
千万骑。
拥雕戈。
情宛转。
魂空乱。
蹙双蛾。
奈兵何。
痛惜三春暮,委妖丽,马嵬坡。
平寇乱。
回宸辇。
忍重过。
香痉紫囊犹有,鸿都客、钿合应讹。
使行人到此,千古只伤歌。
事往愁多。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凄凉绣岭,宫殿倚山阿:绣岭即骊山绣岭宫,为唐玄宗游幸骊山时的行宫;山阿指山坳、山曲。此句点明眼前行宫的萧瑟之景,奠定全词悲凉基调。
- 明皇帝。曾游地。锁烟萝。郁嵯峨:明皇帝即唐玄宗李隆基;曾游地指玄宗昔日游幸的骊山行宫;锁烟萝意为云烟女萝笼罩行宫,尽显荒芜;郁嵯峨形容山势高耸却无人凭吊的荒寂。
- 忆昔真妃子。艳倾国,方姝丽:真妃子指杨贵妃杨玉环(曾号“真妃”);艳倾国化用汉代佳人典故,形容贵妃美貌冠绝天下;姝丽指美艳动人。
- 朝复暮。嫔嫱妒。宠偏颇:嫔嫱为古代宫廷女官,代指宫中其他妃嫔;宠偏颇指玄宗独宠杨贵妃,恩宠有偏。
- 三尺玉泉新浴,莲羞吐、红浸秋波:玉泉指骊山华清池温泉;新浴写贵妃温泉沐浴后的情态;莲羞吐以莲花自惭衬托贵妃肌肤红润;红浸秋波指浴后贵妃的红润肌肤映在温泉水波中,色泽动人。
- 听花奴,敲羯鼓,酣奏鸣龟:花奴为唐玄宗宠臣李琎的小名,善击羯鼓;羯鼓为西域传入的打击乐器,玄宗亦擅此技;“鸣龟”疑为传抄讹误,或为“鸣笳”“鸣桴”之类,代指乐器声响,此句写宫中宴饮奏乐的酣畅场景。
- 体不胜罗。舞婆娑:体不胜罗形容贵妃体态轻盈柔弱,身着罗衣似难以承受;舞婆娑指贵妃翩翩起舞,身姿摇曳多姿。
- 正霓裳曳。惊烽燧。千万骑。拥雕戈:霓裳即《霓裳羽衣曲》,为玄宗所作宫廷乐舞;曳形容舞袖飘曳;烽燧即烽火,代指安史之乱的警报;千万骑指叛军骑兵;雕戈代指叛军武装,此句写盛世骤变,战乱爆发。
- 情宛转。魂空乱。蹙双蛾。奈兵何:情宛转指玄宗与贵妃的缠绵情意;魂空乱形容两人面对战乱的慌乱无措;蹙双蛾以美人皱眉写两人的愁苦;奈兵何意为面对叛军束手无策。
- 痛惜三春暮,委妖丽,马嵬坡:三春暮指天宝十五载(756年)玄宗出逃的暮春时节;委妖丽指玄宗忍痛赐死杨贵妃;马嵬坡为今陕西兴平马嵬镇,是杨贵妃赐死之地。
- 平寇乱。回宸辇。忍重过:平寇乱指平定安史之乱;宸辇代指皇帝车驾,即玄宗;忍重过意为玄宗平叛回宫后,不忍再途经此伤心地。
- 香痉紫囊犹有,鸿都客、钿合应讹:“香痉”疑为“香烬”之讹,指香炉灰烬;紫囊为装香料的丝囊;鸿都客代指传递消息的信使;钿合即钿盒,为玄宗与贵妃的定情信物;应讹意为关于信物的消息真伪难辨,或信物已散落无存。
- 使行人到此,千古只伤歌。事往愁多:行人指路过行宫的路人;千古只伤歌意为千百年来,人们都为李杨悲剧与王朝兴衰感伤悲歌;事往愁多指过往盛世与情爱已成陈迹,只剩无尽愁绪。
现代译文
绣岭宫萧瑟凄凉,旧宫殿依偎在山坳之中。
这里正是当年唐明皇游幸过的地方,如今只被云烟女萝笼罩,山势依旧高耸,满目荒寂。
遥想当年的杨贵妃,美貌冠绝天下,正是风华绝代的年纪。
从早到晚,君王独宠她一人,引得宫中妃嫔心生妒意,恩宠偏向着她。
温泉新浴的贵妃,肌肤红润得让莲花都羞于绽放,浸在清波里,如芙蓉映水。
听花奴敲击羯鼓,酣畅淋漓地奏响乐曲,贵妃体态轻盈,罗衣飘飘,舞姿婆娑动人。
正当她舞着《霓裳羽衣》,衣袖飘曳之时,边境的烽火突然惊起,千万叛军骑兵,手持雕花的兵器直逼长安。
玄宗与贵妃情意缠绵,此时魂魄俱乱,两人相对蹙眉,面对叛军却束手无策。
痛惜暮春时节,只得忍痛舍弃这位绝世美人,赐死在马嵬坡前。
后来平定了叛乱,玄宗车驾回宫,却不忍再经过这伤心之地。
如今香炉灰烬犹在,紫囊尚存,当年传递消息的鸿都客,与那钿盒信物的传说,早已真伪难辨。
路过此地的行人,千百年来都为这故事悲歌,往事如烟,只剩无尽的愁绪。
创作背景
李冠为北宋仁宗时期词人,生平不详,其词多咏史怀古与伤今之作。本词以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为核心,借咏天宝年间的盛世与乱亡,寄托北宋仁宗朝的现实感慨:当时北宋虽表面承平,但已面临冗兵、边患频发的危机,统治者沉溺于享乐,与当年唐玄宗的昏聩相似。学界普遍认为,本词借古讽今,通过李杨故事批判统治者沉迷声色、荒废朝政,同时抒发了对王朝兴衰、人生幻灭的深沉感伤。
艺术赏析
- 结构章法严谨,层层递进:全词以“凄凉绣岭”起笔,先绘眼前荒寂之景,再转入对昔日盛世的追忆,铺叙贵妃专宠、华清浴罢、羯鼓霓裳的享乐场景,继而笔锋一转写安史之乱爆发、马嵬坡悲剧,最后以路人凭吊的千古感伤收束,结构完整,情感由景入情、由乐转悲,将咏史与抒情融为一体。
- 用典密集,贴合主题:全词化用绣岭宫、华清池、花奴羯鼓、《霓裳羽衣曲》、马嵬坡赐死、钿合定情等大量与李杨故事相关的典故,精准再现盛世悲欢,使词作意蕴丰厚,兼具史实性与文学性。
- 对比鲜明,意境苍凉:词作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昔日宫廷的酣歌曼舞、盛世繁华,与眼前行宫的凄凉荒芜、乱后萧瑟形成强烈反差,强化了悲剧氛围。开篇的“凄凉”与中间的享乐场景形成乐景哀情的反衬,结尾将个人爱情悲剧升华为千古兴亡之叹,意境苍凉沉郁。
- 格律合规,节奏沉郁:《六州歌头》由唐宋大曲衍变而来,句式长短错落,平仄严谨,本词以仄韵贯穿全词,节奏急促沉郁,与悲凉基调契合,读来顿挫有力,感染力极强。
- 细节刻画生动:词作选取“新浴”“舞婆娑”“蹙双蛾”等细节,生动刻画杨贵妃的美貌与柔弱,以及玄宗与贵妃面对战乱的愁苦,使人物形象鲜明可感,增强了抒情性。
常见问题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的作者是李冠,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主要写了什么?
本词为咏史怀古之作,以骊山绣岭宫的凄凉景象起笔,追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盛世欢宴,铺叙宫廷享乐、专宠专房的细节,转而写安史之乱爆发、马嵬坡赐死的悲剧结局,最后以路人凭吊的千古感伤收束,抒发了对王朝兴衰、爱情幻灭的悲凉感慨,兼具咏史与伤今之意。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冠为北宋仁宗时期词人,生平不详,其词多咏史怀古与伤今之作。本词以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为核心,借咏天宝年间的盛世与乱亡,寄托北宋仁宗朝的现实感慨:当时北宋虽表面承平,但已面临冗兵、边患频发的危机,统治者沉溺于享乐,与当年唐玄宗的昏聩相似。学界普遍认为,本词借古讽今,通过李杨故事批判统治者沉迷声色、荒废朝政,同时抒发了对王朝兴衰、人生幻灭的深沉感伤。
《六州歌头・凄凉绣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章法严谨,层层递进 :全词以“凄凉绣岭”起笔,先绘眼前荒寂之景,再转入对昔日盛世的追忆,铺叙贵妃专宠、华清浴罢、羯鼓霓裳的享乐场景,继而笔锋一转写安史之乱爆发、马嵬坡悲剧,最后以路人凭吊的千古感伤收束,结构完整,情感由景入情、由乐转悲,将咏史与抒情融为一体。 2. 用典密集,贴合主题 :全词化用绣岭宫、华清池、花奴羯鼓、《霓裳羽衣曲》、马嵬坡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