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

· 释惟一

入道蹊径无蹊径,日用现行何不省。
和南问讯已乖张,应对宾朋曾不隐。
同盂共饭况三年,话破那知万万千。
今日炷香重觅语,许时聚首成徒然。
老僧更不能忉怛,痛掌宁辞当面搭。
从教负痛走出门,呼天怨骂齿没舌秃口未合。

简要说明

这首禅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师释惟一针对侍者的开示之作,以“入道无蹊径”为核心论点,借日常行止、师徒共处的寻常细节,阐释禅道不在刻意求索的捷径,而在日用常行中本自具足的道理。全诗从温和点拨到峻烈棒喝,以具象的责罚与怨骂场景收束,凸显禅门直指本心、破除执着的接引特色。

逐句注释

  1. 入道蹊径无蹊径:蹊径,指修行的固定路径。禅门核心要义“大道本无蹊径,迷者自寻路头”,此句打破学人对“修行捷径”的执着,点明禅道无固定法门。
  2. 日用现行何不省:日用现行,指日常言行举止、当下的身心活动;省,省察、觉悟。意为本真本心就在每一刻的日常之中,为何不肯反观自照?
  3. 和南问讯已乖张:和南,梵语“娑诃那”的略译,禅门僧人见面的合掌礼敬用语;乖张,背离本真、不合自然。此句批判刻意用礼仪形式束缚本心的行为。
  4. 应对宾朋曾不隐:应对,接待应酬;曾不隐,不曾隐藏本真。意为若能在日常交往中率性无伪、不矫饰,便契合禅门真意。
  5. 同盂共饭况三年:同盂共饭,指师徒朝夕共处的日常修行;况,况且。意为我们已相伴修行三载,对这些日常道理不应陌生。
  6. 话破那知万万千:话破,点破、道破;那知,哪里领悟。意为日常闲谈、共餐中早已蕴含无数禅机,侍者却未能参透。
  7. 今日炷香重觅语:炷香,禅师开示前的焚香仪式;觅语,寻求言教开示。意为今日我焚香,为你重新开示修行之道。
  8. 许时聚首成徒然:许时,近来、这段时间;徒然,白费、无所得。意为我们这般长久的相聚,难道只是毫无收获的虚度?
  9. 老僧更不能忉怛:老僧,禅师自称;忉怛,悲悯恳切的言辞。意为我不再说那些委婉恳切的开导之语了。
  10. 痛掌宁辞当面搭:痛掌,以掌掴击(禅门棒喝的接引手段,用以警醒执着的学人);宁辞,岂肯推辞;搭,击打。意为当面以掌击警醒,我又怎会推辞?
  11. 从教负痛走出门:从教,任凭、任由;负痛,带着伤痛。任由你带着伤痛夺门而去。
  12. 呼天怨骂齿没舌秃口未合:齿没舌秃,形容怨骂时竭尽口舌的状态;口未合,嘴仍未闭。意为哪怕你呼天抢地、怨骂不休,直至口干舌燥,这也只是虚妄的妄念,与禅道本真相去甚远。

现代译文

所谓入道的路径本无固定蹊径,
日常行住坐卧的当下,为何不肯省察本心?
刻意合掌问讯的俗礼,早已背离了本真,
接待宾朋时若能率性无隐,才契合禅门真意。
何况我们同盂共饭已过三载,
日常闲谈里早已藏尽万千禅机,你却未曾参透。
今日我焚香再为你开示,
这般久聚的因缘,难道只是白费?
老僧不再说那些委婉恳切的言辞,
当面掌掴警醒,我又岂会推辞?
任凭你带着伤痛夺门而出,
呼天抢地怨骂不休,直到嘴都合不拢,
这满腔妄念,终究与禅道无关。

创作背景

释惟一是宋代临济宗著名禅师,这首诗是其针对侍者的开示语录,收录于其禅法文集。禅门修行中,学人常易执着于形式化的仪轨或刻意的修行方法,此诗的侍者正是陷入了“求道需寻蹊径”的误区,禅师先是以日常省察点拨,后采用临济宗标志性的“棒喝”手段,以痛掌责罚打破侍者的执着,最终以怨骂的场景点明:妄念与情绪终究无法触及本心,禅道本自具足于日常之中。学界普遍认为,此类诗作是宋代禅诗“以禅喻诗、以诗阐禅”的典型代表,兼具禅理与文学性。

艺术赏析

  1. 以日常题材阐发禅理:全诗未用晦涩典故,选取“和南问讯”“同盂共饭”等寻常僧家生活细节,将抽象的“平常心是道”禅理具象化,打破了“道在远方”的认知误区,让禅理贴近世俗日常。
  2. 层层递进的节奏结构:开篇点出核心论点“无蹊径”,继而从日常省察、批判形式主义、点明师徒相处的机缘,再从温和开导转为峻烈棒喝,最后以怨骂场景收束,节奏从平缓到急促,凸显禅门接引从慈悲到破执的层次变化。
  3. 对比手法凸显核心:以“和南问讯”的刻意礼敬与“应对宾朋曾不隐”的率性无伪形成对比,突出“自然本心”的重要性;同时以前期温和开示与后期痛掌责罚形成对比,展现禅门接引的两种维度——慈悲与峻烈,皆为破除执着。
  4. 自由灵动的表达形式:全诗除前八句为规整七言外,末句以散文化长句收束,打破传统律诗的格律束缚,契合禅道“不拘一格”的特质,避免了形式对禅理的桎梏,更显机锋灵动。
  5. 具象化的抽象禅理:末句“呼天怨骂齿没舌秃口未合”将“妄念执着”的抽象状态具象为竭尽口舌的怨骂场景,生动展现了执着于外在情绪的虚妄,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打破执着的必要性。

常见问题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的作者是释惟一,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禅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师释惟一针对侍者的开示之作,以“入道无蹊径”为核心论点,借日常行止、师徒共处的寻常细节,阐释禅道不在刻意求索的捷径,而在日用常行中本自具足的道理。全诗从温和点拨到峻烈棒喝,以具象的责罚与怨骂场景收束,凸显禅门直指本心、破除执着的接引特色。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释惟一是宋代临济宗著名禅师,这首诗是其针对侍者的开示语录,收录于其禅法文集。禅门修行中,学人常易执着于形式化的仪轨或刻意的修行方法,此诗的侍者正是陷入了“求道需寻蹊径”的误区,禅师先是以日常省察点拨,后采用临济宗标志性的“棒喝”手段,以痛掌责罚打破侍者的执着,最终以怨骂的场景点明:妄念与情绪终究无法触及本心,禅道本自具足于日常之中。学界普遍认为,此类诗作是宋...

《见侍者乞语为入道蹊径》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以日常题材阐发禅理 :全诗未用晦涩典故,选取“和南问讯”“同盂共饭”等寻常僧家生活细节,将抽象的“平常心是道”禅理具象化,打破了“道在远方”的认知误区,让禅理贴近世俗日常。 2. 层层递进的节奏结构 :开篇点出核心论点“无蹊径”,继而从日常省察、批判形式主义、点明师徒相处的机缘,再从温和开导转为峻烈棒喝,最后以怨骂场景收束,节奏从平缓到急促,凸显禅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