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三十六首

· 释惟一

飞雪亭前,宜春台上。
物有万殊,春无两样。
住不雇去底,犹欠劈面拳。
去不雇住底,好与拦腮掌。
直饶去住两忘,如龙似象。
示免卸下衲衣,连挥痛棒。
棒折也不放,是罚是赏。
为人须为彻,杀人面见血。

简要说明

这是一首禅宗开示偈颂,以登临场景起兴,借“万殊之物”与“无二之春”的自然之理,破除外相差别执念;随后直指禅门修行中常见的“住相”“厌离”二执,层层递进破除“去住两忘”的中间境界,最终以“棒喝彻破”“杀人见血”的决绝表述,强调教化与修行必须彻底勘破无明,不留丝毫执缚,是临济宗“直指人心、棒喝破执”宗风的典型体现。

逐句注释

  1. 飞雪亭前,宜春台上:飞雪亭、宜春台为两处登临场所,以“飞雪”与“宜春”的时节反差起兴,暗合世间万物的形态差别,点明观照当下的修行语境。
  2. 物有万殊,春无两样:世间万物形貌各有不同(万殊),但承载生机的本体(以“春”喻禅性、法身)并无二致,呼应禅家“青青翠竹皆是法身”的本体观,破除对差别的执着。
  3. 住不雇去底,犹欠劈面拳:“雇”通“顾”,意为执着;“住”指执守安住不动的修行见地,“去”指厌离世俗、追求解脱的逃离心态。句意:执着于常住不动的修行者,仍未脱离执见,尚需当头一击予以勘破。
  4. 去不雇住底,好与拦腮掌:“拦腮掌”与前文“劈面拳”均为禅门棒喝式的教化手段,句意:执着于厌弃安住、刻意追求离去解脱的修行者,也需掌击当面破除执念。
  5. 直饶去住两忘,如龙似象:“直饶”意为纵使、即使;“去住两忘”是破除二元对立的初步境界,“如龙似象”形容看似具备了超凡的修行气象,但仍未抵达究竟解脱的层面。
  6. 示免卸下衲衣,连挥痛棒:“衲衣”为僧人的袈裟,代指修行者的身心缚束;“示免”指示现解脱之相。句意:即便看似卸下了身心的执缚,仍需连续挥动痛棒,破除最后微细的无明执见。
  7. 棒折也不放,是罚是赏:哪怕痛棒折断也不能停止教化,这种看似严苛的惩戒,实则是成就修行的奖赏,强调破执需彻底决绝,不留余地。
  8. 为人须为彻,杀人面见血:“为人”指教化众生、指导修行;“杀人面见血”并非实指杀生,而是禅门特有的比喻,意为直指本心、破尽无明,如同一刀见血般彻底戳破虚妄执见,不存丝毫迁就。

现代译文

立在飞雪亭前,伫宜春台上。
万物各有殊异形貌,生机却本无两样。
执着安住不动的修行者,仍欠当头一拳。
执着厌离世俗的修行者,该当拦腮一掌。
纵使你已忘却去留的两端,看似如龙似象。
看似卸下了僧袍的缚束,仍要连挥痛棒。
哪怕棒折了也不能停,这既是惩戒也是奖赏。
教化世人务必彻底,如挥刀破妄面见血光。

创作背景

释惟一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偈颂一百三十六首》为其禅门开示的语录化颂诗合集,多创作于堂头开示、法会等修行场合。宋代禅门“文字禅”盛行,部分修行者流于知见空谈,这首偈颂正是针对当时禅林常见的“住相执空”“偏于一边”的修行偏差,结合临济宗“棒喝直指”的宗风,强调实修破执的彻底性,反对停留在中间境界的自足。

艺术赏析

  1. 语言风格:以浅白直截的口语入诗,打破传统诗词的典雅范式,契合禅偈“直指人心”的核心要求。“劈面拳”“拦腮掌”“痛棒”等动作意象极具力量感,强化了破执的决绝态度。
  2. 表现手法
    • 起兴喻理:以飞雪、宜春的场景反差起兴,引出“万殊与无二”的禅理,以自然之象喻禅门本体观;
    • 层层破执:从“住”“去”的二元对立,到“去住两忘”的中间境界,再到“棒折不放”的彻底破执,逻辑递进清晰,否定所有执见;
    • 意象代指:以“衲衣”代指身心缚束,以“棒喝”代指直指教化,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具象的修行场景。
  3. 意境营造:开篇的登临场景打破时节对立,暗合“平常心是道”的禅门理念,随后的棒喝意象从禅理转向行动,强调“行解相应”,避免陷入空谈知见的误区。
  4. 形式特色:不拘于传统诗词的严格格律,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明快,契合开示时的口语节奏,便于传诵与体悟。

常见问题

《偈颂一百三十六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偈颂一百三十六首》的作者是释惟一,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偈颂一百三十六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禅宗开示偈颂,以登临场景起兴,借“万殊之物”与“无二之春”的自然之理,破除外相差别执念;随后直指禅门修行中常见的“住相”“厌离”二执,层层递进破除“去住两忘”的中间境界,最终以“棒喝彻破”“杀人见血”的决绝表述,强调教化与修行必须彻底勘破无明,不留丝毫执缚,是临济宗“直指人心、棒喝破执”宗风的典型体现。

《偈颂一百三十六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释惟一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偈颂一百三十六首》为其禅门开示的语录化颂诗合集,多创作于堂头开示、法会等修行场合。宋代禅门“文字禅”盛行,部分修行者流于知见空谈,这首偈颂正是针对当时禅林常见的“住相执空”“偏于一边”的修行偏差,结合临济宗“棒喝直指”的宗风,强调实修破执的彻底性,反对停留在中间境界的自足。

《偈颂一百三十六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语言风格 :以浅白直截的口语入诗,打破传统诗词的典雅范式,契合禅偈“直指人心”的核心要求。“劈面拳”“拦腮掌”“痛棒”等动作意象极具力量感,强化了破执的决绝态度。 2. 表现手法 : 起兴喻理 :以飞雪、宜春的场景反差起兴,引出“万殊与无二”的禅理,以自然之象喻禅门本体观; 层层破执 :从“住”“去”的二元对立,到“去住两忘”的中间境界,再到“棒折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