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下・邓艾

本诗为宋代咏史绝句，以邓艾偷渡阴平灭蜀的史事为依托，通过对比蜀汉忠臣诸葛瞻、黄崇与邓艾的行迹与结局，品评历史人物的品行高下，抒发对忠义之举的推崇，以及对历史兴衰、功名浮沉的感慨。

1. 刘葛元非百世雠：刘葛指蜀汉开国君主刘备与丞相诸葛亮，代指蜀汉政权；元通“原”，本来；百世雠指世代相传的不共戴天之仇敌。此句意为刘备、诸葛亮所代表的蜀汉与曹魏本非世代敌对的死敌。
2. 缘崖攀木作猿猴：缘指沿着、顺着；攀木即攀爬树木。此句具象描写邓艾率军偷渡阴平时，沿悬崖峭壁攀木而上、如猿猴般艰难行军的场景。
3. 瞻崇艾会谁芳臭：瞻指诸葛瞻，诸葛亮之子，蜀汉末年率军抵御邓艾，战死于绵竹；崇指黄崇，蜀汉尚书郎，随诸葛瞻驻守绵竹，力战殉国；会意为遭遇、相遇；芳臭本指香气与臭气，此处借指声名、品行的高下优劣。此句以反问语气提出：诸葛瞻、黄崇与邓艾狭路相逢，他们的品行声名究竟谁优谁劣？
4. 死国沉身各二头：死国指为国家社稷而死；沉身即身死捐躯；【注】“二头”一说存在争议，或为“两般”之讹，指两种不同结局；或指身首异处，结合史事取此说。此句意为诸葛瞻、黄崇与邓艾皆为国事献身，最终都落得身死的结局。

刘葛本非曹魏世代仇敌，
邓艾攀崖如猿涉险疾行。
瞻崇与艾相逢谁优谁劣？
死国沉身各有这般结局。

陈普为宋末元初学者，宋亡后隐居福建莆阳，终身不仕，以咏史诗抒发故国之思与历史感慨。《咏史下·邓艾》属于其《咏史》组诗，创作于宋亡之后，借三国邓艾灭蜀却遭冤杀、蜀汉忠臣殉国的史事，对比两类人物的品行，寄托对忠义的推崇，同时暗含对宋末乱世忠臣命运的感慨。

1. 借史议论，以小见大：全诗以邓艾偷渡阴平的具体史事为切入点，不直接铺陈史事，而是通过对比诸葛瞻、黄崇的忠烈与邓艾的投机行军，引发对历史人物价值的思考，将个人命运与历史兴衰结合，意蕴深厚。
2. 比喻生动，形象鲜明：“缘崖攀木作猿猴”一句以猿猴为喻，精准刻画邓艾偷渡阴平的艰难场景，将抽象的行军过程具象化，让读者直观感受到邓艾奇袭的风险与决绝。
3. 反问设问，强化思辨：“瞻崇艾会谁芳臭”以反问句提出品评，打破平铺直叙的议论方式，引发读者共鸣，将对人物品行的评判权交予读者，强化了诗歌的思辨性。
4. 格律合规，语言质朴：本诗为平起首句入韵的七言绝句，平仄协调，押韵自然（“雠”“猴”“头”属平水韵下平十一尤），语言浅近直白却意蕴悠长，兼具咏史诗的史识与抒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