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牛山

这首诗借《孟子·告子上》“牛山之木”的经典典故，以宋代理学视角阐发万物本具生机、人性本善的核心道理。全诗从天地本源的气化之理切入，点明若无外界戕害，万物皆可各遂其生、蒙受恩泽，暗合孟子“本心不失”的性善论主张。

1. 气化流行出一元：气化，中国古代哲学范畴，指阴阳二气的运动变化，是天地万物生成的内在动力；一元，指天地万物的终极本源，即太极、元气。此句意为天地间的元气流转运化，皆出自同一本源。
2. 生生之理自天根：生生之理，语出《周易·系辞上》“生生之谓易”，指万物生长变化、生生不息的内在规律；天根，即天道的根本。此句意为万物生生不息的道理，源自天道的终极本源。
3. 倘无斤斧牛羊累：倘无，倘若没有；斤斧，斧头，代指砍伐行为；累，侵扰、损害。此句意为倘若没有斧斤砍伐、牛羊啃食的侵扰破坏。
4. 触处均沾雨露恩：触处，到处、处处；均沾，普遍地蒙受；雨露恩，以雨露滋润比喻上天的恩泽，亦指万物生长所需的滋养。此句意为处处都能蒙受天地雨露般的恩泽滋养。

天地元气流转运化，起于一元之始，
万物生生不息的道理，根在天道根基。
若无斧斤砍伐、牛羊啃噬的戕害，
处处都能蒙受天地雨露的润泽恩慈。

陈普为宋末元初著名理学家，早年隐居闽中讲学，毕生致力于阐发程朱理学思想。此诗专为解读《孟子·告子上》“牛山之木尝美矣”章而作：孟子以牛山原本繁茂却因频繁砍伐、放牧沦为秃山，类比人的本心被物欲外物蒙蔽而丧失本然之善。陈普此诗并未直接铺陈牛山之景，而是从形而上的天道本源切入，将孟子的心性论以诗化语言阐发，既点明万物本具生机的自然之理，也暗含对人性本善、世道安宁的期许，是宋代理学“以诗说理”的典型作品。

1. 理趣与诗意相融：作为典型的理学说理诗，此诗以《孟子》典故为依托，将抽象的理学义理融入自然意象。前两句从天地气化、天道本源立论，确立“生生之理”的形而上基础；后两句以假设转折，用“雨露恩”的温润具象替代生硬的道德说教，将“万物各遂其生”的道理具象化，兼具哲思深度与文学美感。
2.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全诗起承转合分明：首句破题，点明万物的终极本源；次句承续，阐发生生不息的内在规律；第三句转折，引入外界干扰的变量；末句收束，描绘无扰状态下的美好图景，层层递进地阐释了“本善-被蔽-复归”的理学逻辑。
3. 语言平易质朴通达：全诗用词浅近，少用生僻典故，以“气化”“天根”“雨露恩”等既具哲学内涵又贴近日常自然的意象，让晦涩的理学道理易于被读者理解，契合宋代理学诗“以俗说理、以诗弘道”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