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下・曹操七首

这首七言绝句为咏史抒怀之作，选取曹操生平遭遇的三次关键凶险战事，以点带面概括其戎马一生的艰难处境，又以晚年铜雀台登高回望的视角，点出战火经历对其人生的深刻烙印，抒发了对英雄征战生涯的感慨。

1. 濮阳火裹又潼关：濮阳，今河南濮阳一带，东汉兴平元年（194年）曹操与吕布在此交战，曾遭火攻险些丧命；潼关，今陕西潼关，东汉建安十六年（211年）曹操与马超在此激战，一度狼狈逃遁。句意为曹操先历濮阳战火，又经潼关战事，辗转于沙场之间。
2. 几度鲸牙虎口间：鲸牙虎口，比喻如鲸鱼利齿、猛虎虎口般极其凶险的境地。句意为曹操多次身处于强敌环伺的生死险境之中。
3. 铜雀台前闲极目：铜雀台，建安十五年（210年）曹操在邺城（今河北临漳）所建，为其晚年游赏宴饮之所；闲极目，闲来登高远望。句意为如今在铜雀台上前，闲来登高远眺。
4. 惊魂犹绕白狼山：白狼山，今辽宁喀左境内，建安十二年（207年）曹操征乌桓，登此山大破乌桓军，是其生平关键险战之一。句意为当年征战的惊魂未定，至今仍萦绕在白狼山的旧战场之上。

濮阳战火几番浴血，潼关阵前又历艰危，
几度身临鲸牙虎口的凶险境地。
铜雀台上前闲来极目远眺，
当年惊魂未定的烽烟，至今还绕着白狼山的旧垒。

陈普为宋末元初理学家、诗人，其《咏史下》组诗共七十四首，多以史论结合的方式品评历史人物与事件。这首诗是组诗中咏曹操的篇章，诗人并未直接评判曹操的功过是非，而是通过回顾其一生的征战经历，渲染战事的凶险，抒发对英雄戎马一生的感慨，或也寄寓了宋末乱世中作者对时局的思考。宋代理学对曹操多有“篡逆”的负面评价，但此诗更侧重对其征战生涯的客观回望。

1. 以点带面，史事浓缩：诗人选取濮阳火、潼关之战、白狼山之战三个典型战事意象，串联起曹操戎马一生的关键节点，用短短两句便概括其数十载征战的艰险，避免了叙事的冗长，兼具史传的凝练性与文学的概括性。
2. 虚实结合，以闲衬实：后两句以“闲极目”的闲适之态，反衬出曹操内心并未真正平静，“惊魂犹绕”将抽象的战争创伤具象化，仿佛当年的惊险烽烟仍在白狼山萦绕，既写出了战事对曹操的深刻影响，也让历史人物的形象更具质感与温度。
3. 语言质朴，情感沉郁：全诗语言质朴凝练，以通俗的比喻“鲸牙虎口”点明战场险境，又以“犹绕”二字赋予抽象情感以动态感，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兼具史论的理性思考与咏史的抒情性，于平实的叙述中暗含对历史沧桑的感慨。